那修罗胸膛一裂,一颗咚咚跳动的物事便显现在林利眼前。

 林利伸手便抓,然而那修罗看了林利一眼,遁术一疾,竟好似使用了那传说中的血遁之术。便见一团血雾在林利身前爆开,又腥又臭,更有无穷紫府气息炸散,狠狠往林利冲来,便将林利挡在身前,不得寸进。

 这一下差之毫厘,人人皆是扼腕大叹。

 那修罗趁此一缓,已遁到远处。它妖血滚烫,神情乖张,这精血燃烧之术一施展,便不计代价往伤口处填去。便见血肉缝合,嗤嗤生烟,待得伤势稍复,它血沸之力非但并不停止,反而焚之若烈,转身一冲便向林利压来,也不变化魔龙之身,便以修罗之躯与林利争持。

 众人只看得心尖一抖,这燃血之术透支爆发,谁都知不可长久,但当其下此魔修为、妖力却是拔高了数筹不止,而进击之猛更是骇然翻倍。

 这攻守之势忽然逆转,实是让人咬牙切齿。但林利神色不变,只因场上主导已被其占据,现下该急的,可不是他这一边。

 便见那修罗五指如钩,猛然划来,几是眨眼间已抓至林利身前。它变化修罗之后,招式大变,与火麟臂一下交接,居然并不以蛮力相较,反而抓完便退,身子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从四面八方向林利扑去。

 正是林利先前所使的水镜之术,这修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即时便还了回来。

 它这水镜术配合上猛烈扑斩,攻势十分厉害,那扑斩之术不是别的,也正是林利的得意剑招“迎风斩”。这修罗犹记得先前出手被破,此次不给林利机会,扑腾又快又急,又凶又狠,实已深得此招精髓。这修罗一族为战斗杀戮而生,确是名不虚传。

 林利却是来者不拒,与那修罗短兵相接,双方以快打快,几已看不清残影。那修罗呼风唤雨,“一刀斩”如弓箭连珠,林利便摄拿虚空,以“神通在手”回应。那修罗以水镜之术幻化妖身,林利便施以七星身法,指东打西,浮光掠影,向每一道分身斩去。

 双方都是绝不闪避,只是抢攻,皆知谁输了一招,谁便失了先机,这相持之势立马变成你追我逃。是以各自攻势凌厉,目光皆是不离对方胸膛三寸之处,谁稍有不慎,便即是剜心之祸。

 看着两者这般恶斗,一招一式凶险至极,众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焦灼之情,便向左右问道:“师姊……你说,林道友可赢吗?”

 却听四声回答传来:“难说……”“林师兄定能取胜!”“现在来说,尚且很难。”“林道友……林利会胜。”

 竟是申屠琴、尉迟晴、北瑶光、梦清薇同时开口说道。她四人分别向师弟作答,其话却大不相同。

 说“难说”者乃是申屠琴与北瑶光二人,她俩表情严肃,极是吃紧:“虽然林道友再次晋升,但那魔头毕竟是筑基修为,燃血之后更有增长,这般长斗下去,此战甚难……”说到此处声音低沉,虽则心中实盼林利就此获胜,但似乎大有顾虑,不把这一层担忧消除,便难说可见胜机。

 白玉蟾闻言一怔,说道:“可那修罗燃烧精血,势必不可长久,难道一番损耗下来,还比我们更占便宜?”

 却听北瑶光道:“它虽使燃血之术,但吞了五守,妖血充盈,非一时可尽。加之云塔之上还有无数血食,若待它精血耗尽,恐怕此战早已完结。”

 白玉蟾听了此话向周遭看去,见宋开阳、魏南辛等同样忧心忡忡,实担了跟她们一样的心。

 那魔龙修罗毕竟是筑基中期修为,这炼气、筑基之间有若天堑,林利境界修为与那魔龙相差实在太远,久斗之下,恐怕难支。且这魔龙自远古而来,又比普通筑基厉害了数倍不止,再加上那修罗之变,大家都是悬剑在心,随时准备相助。

 然则话声清亮,说林利定能战而胜之者却也有数人。

 尉迟晴首先便说:“林师兄定能取胜!”而梦清薇看了一阵过后,居然也道:“林道友……林利会胜。”

 庞因见师姊如此肯定,大惑不解,方苦染、步长弓、北瑶光等也向梦清薇看来,要听她意见。可她说了一句便就不言,众人不由更是关注眼前战况。

 只见林利与那修罗之间胶着难分,半空之中一青一红两道遁光盘旋交替,缠绕上升。忽地法力炸响,轰击连连,又夹杂着骨肉碰撞之声,犹如金鼓连天一般。那修罗闷哼一声,又再退了半步,众人紧张之下不由大声喝彩,一时心湖颤动,难以自抑。

 他们见林利越打越快,各种招式信手拈来,醇熟无比,而体内灵力消耗,似乎大有余裕。一元剑诀、神通在手、七星身法、剑影分光等等招式源源不断,便将那修罗数度击退。庞因不由得回头再问:“梦师姊,林道友优势已占,果如你所言,不知你是从何得见?”

 却听梦清薇微微一叹道:“师弟,你看境界之间虽有差距,但林道友士气始终不堕,他韧力之足,还在那魔头之上,让我也好生叹服。这一点,你可曾想到。”

 她说了此言,又转过身去,向尉迟晴相询:“尉迟仙子,林道友……林利,这到底身怀何种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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