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慌地睁大眼,只见杨铳缓缓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嘶——”他微眯着眼察看手上的血渍,倏地抬脚猛踹在林老师的身上。

“砰——”他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桌上的一摞高高叠起的作业本哗哗地散了一地。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杨铳转身出了办公室。

“喂,您好!对对,我是。”

在楼梯转角处,他听见了罗大伟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想偷听他和人打电话,只是不想路过打扰到他。

“转学?桑然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学?请您一定要相信学校,和桑然打架的学生已经找到了,学校会做出处理的,我改天会带他来向桑然道歉。”

杨铳眼神涣散,处理?道歉?

他之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好诱哄他跟他去和桑然道歉?他不是告诉过他先动手的是桑然吗?为什么要他道歉?

罗大伟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他?

“请问我可以和桑然说两句话吗?”

“那好吧,您先不要这么快做决定,我会亲自过来和您了解情况,也请您千万不要因为转学的事和桑然闹得不愉快,嗯……好,再见。”

“唉……”罗大伟揉了揉眼窝,为什么突然要转学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他忙翻通讯录,却发现突然没有桑然的电话了,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会删桑然的电话?

怎么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冒出来,实在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上楼,让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视野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我的天!”他摸着自己心口,一阵心悸,看清是杨铳后抱怨道:“你怎么也不出个声?吓死人了!”

杨铳寒着声,“桑然醒了?”

罗大伟注意到他额角的伤口,忧心忡忡,“你怎么了?是……林老师?”

要是在听到那些话之前,罗大伟这副关心他的口吻肯定会让他很感动吧,可现在却只觉得虚伪。

老师都一个样,只会在意桑然那种成绩优异的学生,他倒希望罗大伟也干脆像其他老师那样对他。

这样他就不会对他有所期待,最后又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为了维护桑然而设下的一个piàn • jú 。

“老师,你说了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反映给学校吧?”罗大伟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当然。”

杨铳怀疑,“真的?老师没忘说他是同性恋的事吧?”

罗大伟一愣,杨铳什么都明白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个事情没必要和学校说,我是他班主任,会找他谈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没有底气,甚至不敢和杨铳对视。

杨铳忽然笑起来,“不用老师操心了,我觉得他妈妈说的话可能更让他听得进去,所以昨天早把照片发过去了。”

罗大伟一阵胆寒,他不是答应了自己不传出去吗?

他质问:“你怎么能这样做!为什么不能替别人想想?你知道昨天他妈妈哭得有多伤心吗?你把照片发给她,你让她怎么受得了?”

“桑然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谭旻泽有招惹过你吗?折磨别人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杨铳怒不可遏,“我高兴!”攥紧的拳头紧紧压在腿侧才没能挥出去。

不过是个骗子,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罗大伟两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但他不能真的和杨铳吵起来,他是老师,要做的不是和学生争吵,是引导,是纠正。

他呼出积存在肺里的怒气,“先和我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杨铳丝毫不接受他的好意,冷言冷语道:“别这么假惺惺的,你也别指望我会去向他道歉。”

为什么有这么不听劝的人?罗大伟肺都要被他气炸了,“就不能看在老师给你过生日的份上冷静地听我一句劝吗?”

杨铳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来做筹码?为什么连他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都要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