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急忙问道:“韦然攻破湓口,王显不驰援江州,怎会回师襄樊?消息确定属实?”

 看见士兵点头如捣蒜,只是说道:“卑职打听到,王显乃是韦然安插在萧寅军中的卧底,故而韦然才可轻易攻陷湓口。”

 司马临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就对宇文至说道:“这几日探子来报,襄阳城兵不满万,且都是弱旅,守将袁仪贪生怕死,从鹊尾逃回后就整日不理军务,我愿前去劝降袁仪。”

 宇文至一听,立刻劝阻道:“不可如此,若是袁仪不允,反而擒拿司马公向韦然邀功,又该如何?”

 司马临海听完后,反而哈哈大笑,对着宇文至说道:“宇文将军还是太年轻了,之前我未曾想劝降袁仪,乃是因为我众他寡,我们定可取之,如今王显光明正大回师襄樊,韦然定要追查宋无为之事,届时袁仪并不能保全自己,所以如今乃是最佳时机。”

 说完这话,司马临海则是郑重的对宇文至说道:“我去之后,宇文将军迅速集结大军,若是我回不来,宇文将军立刻率军猛攻襄阳,城中已有细作。”

 宇文至还欲劝阻,但是看到司马临海坚毅的眼神,便只好叹息了一口气,任由司马临海前去。

 袁仪此刻还不知道湓口的事情,正在府中买醉。

 自从鹊尾战败之后,虽然恒直没有处置他,但是斩杀了胡车儿也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故而袁仪回到襄阳之后整日饮酒作乐,不理政务。

 正当袁仪今日又在照例饮酒之时,突然又士卒来报,说是擒获北秦探子,指明要见袁仪。

 袁仪心情正烦闷,随口说道:“见什么见!既然是探子,斩了就行。”

 士卒犹豫的说道:“将军,来人自称是司马临海,还说将军若想起复,最好还是一见。”

 一听是司马临海,袁仪顿时酒醒了半分。司马临海此人袁仪也认识,故而又说道:“那就带过来。”

 司马临海进入袁仪府中,第一眼便看见了浑身散发着重天酒气的袁仪。

 司马临海自然知道袁仪是心中郁郁,但还是直接说道:“将军为何事忧愁,竟然白日就如此饮酒?”

 袁仪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置于桌上,看着司马临海道:“司马大人已经投降北秦,今日来此,莫非是要当说客?”

 司马临海也不客气,直接自行坐下,然后斟起一杯酒说道:“正是如此。袁将军已置死地,还不自知,整日在此买醉又有何用?”

 “司马大人莫要吓我,恒公已经赦免了我,我又何来死地?”

 此言一出,司马临海便知道袁仪还不知道湓口的事情,心中不由到了冷笑一声,没想到此人竟然颓废至此,连如此大事都不去打探。

 但是转念一想,正好,如此一来胜算更大。

 司马临海于是说道:“王显乃是韦然卧底,已经反了萧寅,如今韦然拿下湓口兵发江州。”

 袁仪此时却仍不以为意,说道:“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但是韦然却令王显回师南雍州和义州,其中用意,袁将军难道仍不明白吗?王显既是萧寅册封的雍,义二州刺史,如今又是南齐册封的襄樊大总管兼领义州刺史,王显领军归来是肯定要接管襄樊防务。”

 司马临海看到此刻袁仪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慌乱之情,方才满意的说道:“故而,届时袁将军如何自处?宋老将军之死,并不是秘密。如今韦然大局基本已定,袁将军到那时哪怕是投降,为了安抚襄阳百姓,韦然也定会将你斩首,以儆效尤。”

 只听到“啪嗒”一声,袁仪手中的筷子竟然直接掉落在地上。

 随后袁仪将手中之杯狠狠的砸在地上,顿时杯子四分五裂。袁仪气道:“司马将军之言,本将乃是死路一条了。”

 司马临海则是戏谑般的说道:“非也,袁将军也可期待恒直天降神兵,击溃韦然。”

 一听司马临海这话,袁仪便知道是取笑之言,故而并未理睬,只是问道:“我若献城投降,北秦会如何待我?”

 司马临海闻言,只是拿自己举例,言称:“我率兵抵抗宇文至数日,被迫而降,尚且被封为公爵,将军乃是献城归降,岂会没有礼遇?这点袁将军大可放心。”

 此刻府衙之中寂静无比,司马临海也并未催促袁仪。

 袁仪一番权衡利弊之后,猛的起身,随后对司马临海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便降了。只是按照司马大人所言,王显如今近在咫尺,若是带兵前行前来,我如何抵挡?”

 司马临海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凑到袁仪身边,轻轻的耳语了一番。

 袁仪听完之后,两眼放光,不由的说道:“司马大人,此计甚妙。”

 王显此时已经领兵过了江,先是令两万大军回师义阳,以免北秦趁机来袭。

 自己则是率领五万大军准备进驻襄阳,行至雍州地界之时,看到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王显心中大骇,慌忙抓住一人问道:“短短数日,怎会饿殍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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