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忙说:“这是我们家主子。”

 那少女瞟了武植一眼,“我要买十五万石粮食。”

 旁边一个侍女递上一张银票。

 十五万两。

 武植问:“这位姑娘,你要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少女傲然一个白眼,“你卖粮,我买粮,问那么多做什么?”

 武植笑,“姑娘,你可能是外来的,不大了解行情,上个月是一两银子一石,现在兵荒马乱的,粮价飞涨,这不,现在是二两银子一石,所以……”

 少女愤然道:“不到一个月,就涨一倍,你们这些奸商实在是可恶至极!”

 对侍女说:“再给他十五万两!”

 侍女又递给武植一张十五万两的银票。

 少女说:“十日后我来取,少一粒米,仔细你的皮!”

 转身走了。

 马林凑上来小声地恭维:“爷,你真行,三两句话就多赚了十几万两。”

 武植若有所思地摇摇头,“马林,你认为她买这么多粮做什么?”

 “管她做什么,她出银子,咱们卖粮。”

 武植摇头,“咱们一粒粮食也不卖给她。”

 马林吓了一跳,“爷,这是为什么呀,这可是白花花的十几万两呀!”

 武植瞪了他一眼,“如果她是金国派来购粮助军的,你也卖吗?”

 “您是说她是金国人?”

 “看她穿衣打扮就是北方人,而且她这个买法也不是买卖人的买法,必定有古怪,我们绝不能为了赚几两银子助敌害国!”

 “爷,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武植指指天,“天知道。”

 “可是,听说金兵马上就要来了,他们大军来了,我们不给她粮食,她们不会饶了我们的,说不定还会硬抢。”

 “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爷,我们只是区区草民,现在大宋又亡了国,人家雄兵百万纵横天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弄不好,咱们会惹祸上身的。”

 武植不语。

 过了几日,阳谷县闹起了瘟病,不知多少人患了病,武植家的药铺天天挤满了人。

 许多人家把得了病的瘟鸡瘟猪全给埋了。

 这一日,金兵果然来了,到处是金兵。

 武植正在铺子里,一众人马冲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少女。

 此时的她一身盔甲,英气勃勃。

 问武植,“粮食准备好了没有?”

 武植忙说:“姑娘,说好十天,现在才七天,还有三天呢。”

 女侍卫斥道:“什么姑娘,这是我们蒲察将军。”

 蒲察将军冷笑着说:“你最好不要糊弄我,要是少了粮食,不但你没命,我把你们整个县全烧了!”

 说罢,转身而去。

 武植回到府里,只听见李瓶儿嚎啕大哭。

 原来,官哥儿病了。

 孙雪娥喂了几副药也不见好。

 武植请来县里的几个名医,都是束手无策。

 一个郎中说:“我们阳谷县从来没有这种瘟病,一定是金人带来的。”

 武植突然心头一动,命人把马林叫来,吩咐道:“你现在去收那些瘟鸡、瘟猪,有多少收多少!”

 马林一脸懵,“爷,人家到处扔,咱们花银子去买?”

 武植怒道:“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接下来几天,官哥儿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不能进食了。

 李瓶儿整夜抱着哭。

 可是,武植几天几夜不着家,打发人去找,说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吃酒玩乐。

 这一日,李瓶儿在官哥儿屋里刚睡了一会儿。

 春梅见官哥儿突然浑身抽搐,呼吸急促,脸都憋青了。

 吓得直叫,“大奶奶快醒醒,少爷不好了!”

 李瓶儿悚然醒来,急叫:“快找郎中来,快找郎中来!”

 郎中来了,摸摸脉,翻翻眼皮儿,摇摇头,“大奶奶,少爷恐怕是不行了。”

 李瓶儿急喊:“快去找老爷回来!快去找老爷回来,找不回来,全部打死!”

 过了半晌,武植回来了,满脸倦容,一身臭味。

 可是,官哥儿已经断气身亡了。

 李瓶儿哭昏过几次,醒来就要撞死,孙雪娥、春梅等人整夜看着,不敢离人。

 武植几番劝慰,李瓶儿并不理她,只是一味发呆,自语。

 半月后,金兵突然退了,满城欢庆。

 武植也病倒了,孙雪娥天天守在身边掉眼泪。

 春梅在私下里埋怨,说爷不该只顾在外面玩乐,不管官哥儿,弄得全家都受苦。

 马林听了,生气地说:“你知道什么,要不是爷尽心竭力让金兵死了大半,金兵能退吗?”

 众人这才知道,那几日武植并不是在外面玩乐,而是悄悄地把买来的那些瘟鸡、瘟猪弄到军粮里,然后把染了瘟毒的粮食卖给了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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