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敏本已经冲过来准备拉开宁立言,听到他的话,便停止了动作。宁立德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看宁立言,又把头转向杨敏,用嘶哑地声音说道:“还是你有眼光,给自己选了个有本领的男人。丽珠是个傻女人,选了我这么个无用的商人。眼看着她生死未卜,却无能为力。”

 “你若是无用之人,对方便不会对你下死手了。”宁立言松开了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居然惹来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宁立德摇头,并没说话,显然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提起。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史密斯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边走边解下脸上的口罩。数九隆冬的时节,头上却是汗珠密布满面倦怠,一看就知道,这场手术非同一般,耗去了这个洋医生全部精力。

 宁家两兄弟几乎同时冲到史密斯面前,宁立德问道:“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

 “我……很遗憾。”史密斯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用中国话回答宁立德的提问。“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但是上帝的决定,人类难以违抗,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宁立德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刚刚被宁立言凝聚起的一点精气神,瞬间便消散了,眼看着人便瘫软下去,多亏司机老丁及时在后面扶住他,才没让他真的摔倒。

 事不临头棒不打腿,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在关系疏远之人遭遇不幸时,都可以化身智者,宁立言也不例外。他没像宁立德那般冲动,反倒是抓着史密斯的胳膊问道:“你别扯那些没用的,人现在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说话,不管怎么着,也得让我们看一眼,交代几句吧?”

 “宁太太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该打扰她。等她伤势痊愈之后,你们想要聊多久都没问题。”

 “伤势痊愈?”宁立言听出了话里的毛病:“你刚才说的嘛意思?你不是说你们没辙了么!”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宁太太肚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可怜的小生命啊,就这么离去了。至于宁太太本人,只要不发生意外,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她今后可能没法做母亲了。”

 “谢天谢地啊!”本已经站不住身形的宁立德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带泪的笑容,一把抓住史密斯的另一条胳膊:“医生,请您无论如何保住我太太性命。我不在乎钱财,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只要她没事就好。”

 “先生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你的孩子……”

 “我只要丽珠没事,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说的好!”宁立言再次拉起了宁立德,这次却是搀扶而非揪扯,破天荒第一次对自己的兄长表示赞扬:

 “这话说得像个老爷们!就冲你这话,这事我帮你。不管是谁害了我嫂子和她肚里的孩子,我都要他以命抵偿!今晚上,我跟这陪着你。明天早晨咱们就去领事馆,找伯纳德告状,你是参加慈善晚会的绅士,对你袭击,就是不给伯纳德面子,这件事必须得给咱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