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真是那样做,你就不觉得委屈?”

 “我高兴还来不及,有啥委屈的?今天,三哥为了维护我跟杨秘书针锋相对,我当时就想啊,只有丈夫维护自己的媳妇才会这样,三哥这么维护我,意思不是很清楚?其他名份啊,证书啊都没用,这个情分才是真的。”

 宁立言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今晚这场戏能骗到我曲长河也是个重要因素,他帮你演这场戏图什么?”

 “图我给他当耳目啊。”汤巧珍的手指在宁立言胸前画圆圈,“曲长河算不上一个好人也算不上一个优秀的军人,但确实想要保住天津,不让这地方落到小日本手里。”

 “这你都能看出来?”宁立言有些怀疑。

 “当然,好歹也跟三哥学了那么多本事嘛,其实啊,一开始我也有点不确定,毕竟曲长河老江湖,我有点琢磨不透他,可刚才在饭桌上,三哥你说好狗护三邻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真的亮起来了,我就明白,他确实天良未泯。”

 “他在英租界没有耳目,也没钱去买情报。日本人在市府里有奸细,保安队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可日本人的行动保安队却一无所知。这样的仗没打就输了一半,他也知道三哥手眼通天在白鲸里也有关系,所以跟我做个交易。他帮我演戏骗你,我帮他打探消息。要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我会给他送信。这笔买卖他不亏本,再说他也不想我嫁给他侄。”

 “这是为何?你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他侄子,他难道不该求之不得?”

 汤巧珍停顿片刻,才轻声说道:“曲长河是个要面子的人,外面一直说我是你的女人,还有人说我怀过三哥的孩子。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不管真假有的是人信。我要是嫁给曲振邦,曲长河的面子上下不来。所以我让他帮我说这个谎,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知道是咱两相好,巴不得你我的关系挑明让自己侄子死心,自然不会拒绝。其实三哥也是糊涂一时,你听我一口一个曲振邦,还不明白我的想法?你见过媳妇张嘴闭嘴喊老爷们全名的?”

 “哎呦!”宁立言在自己头上拍了一巴掌,羞愤欲死。

 巧珍说的对,她这个称呼已经暴露了两人的关系。自己往日精明,怎么这么简单的破绽都没看出来?

 关心则乱。

 再想到汤巧珍和曲长河的生活圈子基本没有重合,谈这件交易的地方多半就是医院,也就是曲振邦办出院手续那段时间,宁立言心里那种莫名地醋意便烟消云散。

 小丫头的手异常调皮,虽然透着生涩,但轻拢慢捻抹复挑倒是一样都不曾拉下,看上去最文静懦弱的女孩居然比唐珞伊、陈梦寒的胆子还大。

 宁立言抓住她的手问道:“这是跟谁学的?”

 “我那些同学啊。她们不都像刘婉兮那么单纯,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有的已经换过好几个男朋友了,乐都这地方也来过不止一次。我问过她们怎么伺候男人,跟她们学过手段。我虽然帮不上多少忙,但总是个女人,在这件事上我要照顾三哥,不能让你再照顾我。”

 宁立言心头一软,虽然这个女孩一直是得意地说着这些事,但是言语中潜藏的辛酸与卑微,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离开自家这个环境,身边的女孩绝对是一个无数男儿争相追求的对象,犯不上如此伏低做小。

 恰恰是自己的若即若离,让她感到自卑,即便是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还是在刻意讨好自己,生怕自己生气。

 他柔声道:“我今天喝了不少酒,是不是酒味很大?”

 “只要是三哥的味道都好闻。”汤巧珍语气里带着崇拜:“你亲我的时候我就想,三哥终于要我了,不管酒味还是烟味我都不在乎。”说话间她长出了口气,

 “这房间就是上次咱们待的那间,我一进门就发现了。我当时在墙上画了记号,果然还在。那次要不是华子杰那个冒失鬼,我已经是三哥的人了,还用等到今天?这就是缘分,我终归还是在这把自己给了三哥。咱们把这包下来吧。以后在家里待腻了就来这,这就是咱两的家,其他人谁也不许来。”

 这房间的卫生条件和住宿条件都不算好,被褥枕头还有些古怪味道。对于汤巧珍这种出身富贵人家的女孩,这地方的环境堪比牢房。女儿家的第一次就在这里失去,还要把这破地方当家,显然她实际已经把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甚至不敢提出过高的要求。

 宁立言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在心里越发觉得惭愧。

 这时汤巧珍又说道:“我也要婚礼,凭啥武云珠有婚礼我就没有?输给乔雪我认了,输给她不成。她有啥我就要有啥,而且必须在她前面。就算她认识三哥比我早,我也要先给你当媳妇。”

 “你们两个是乡亲,也要分个高下么?”

 “终身大事哪管得了乡亲不乡亲?再是乡亲也不能把自己的男人让出去啊!”汤巧珍说得理直气壮,过了片刻才说道:“再说……办个婚礼也算有个交待,至少让我那几个同学知道。”

 “她们只会认为你是彻底上当,一个假婚礼就把你打发了,更会认定我是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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