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金鸿飞请缨就得到批准,实际就是看中他外行人的身份。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稀里糊涂过去,千万不要查出个答案。

 处置结果注定糊涂,侦察过程就必须严肃。池墨轩肯定会装模作样演戏,闹得声势极大,这样他才能推卸责任。按说金鸿飞自己抢了这份差事,又知道大家都不希望查出什么心里应该轻松。可是他半点也轻松不起来,反倒是越来越提心吊胆。

 刚才在开会的时候自己已经和宁立言撕破脸,之前靠贿赂陈梦寒缓和的关系,又退回到原点。作为商人,金鸿飞并不希望如此,可是有甘粕和里见甫那两个催命鬼,他也是身不由己。现在和宁立言只能对立下去,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很清楚宁立言不是个能饶人的主,自己今天跳出来指责,肯定会被记仇。这是个连日本人都敢杀的主,未必就不敢杀自己。一想到之前宁立言组织本地帮会和日本青帮火并的情景以及白逾桓、胡恩溥的死,金鸿飞就忍不住打冷颤,总怕自己也步这些人后尘。

 都怪甘粕正彦!金鸿飞最恨的不是于鲲鹏而是甘粕和里见甫,如果不是他们逼迫自己向宁立言施加暗算,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步?大家一起做生意发财多好,搞到现在这样对谁有好处?

 既然撕破脸就只能走到底,惟一的机会就是借查内鬼的消息把宁立言钉死。哪怕不能要了他的脑袋起码也要让日本人对他产生怀疑,这样他才不敢在近期对自己不利。

 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于鲲鹏那个蠢驴做事太荒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给登了出去。如果单纯陷害宁立言肯定有一堆人愿意帮忙,这回事情太大已经关系到银行的死活以及经济战略能否顺利实施,那些人就不会来趟浑水,自己怕是找不到帮手。

 再说这终究不是说评书,随便找个什么东西交到上面就能让人满门抄斩。没有过硬的证据,肯定放不到宁立言。在池墨轩面前说了大话,可是到上手的时候金鸿飞也得承认外行就是外行。以自己这两下子最多就是保证不露馅,要想指鹿为马放倒宁立言却是痴心妄想。

 他能想到的主意就是屈打成招,让于鲲鹏设法攀咬宁立言,再把于鲲鹏弄死来个死无对证。这方面的工作他没法下手,只能委托日本青帮。可是一上午过去连个消息都没送回来,让他心里一个劲地敲小鼓,担心事情有变。

 天津的电话线路都归电话公司掌控,金鸿飞也不敢冒险在这和甘粕联系,眼睛盯着话机不知道该打给谁。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忽然开窍,拿起话机要通了佐藤株式会社的电话。

 “佐藤先生么?我是金鸿飞有一件事需要和您商量。”电话一端的金鸿飞用一口不算太流利的日语说道。电话公司接线员文化水平都不高,撑死会说两句英文,日文根本不懂。就算有人监听,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金鸿飞在心里暗暗感谢自己那个日本小老婆,要不是她自己还学不会这本事,现在就要抓瞎。佐藤也是冀东储备银行名义股东之一,这事理应知情。他是职业特工和自己这个二把刀不一样,而且他的主子和宁立言有夺妻之恨,这件事找他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