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茶肆,客以半满。

 一个四十来岁的说书先生正在台上口若悬河的说着故事,台下人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哎,三个,你听,他说的可不是你写的……”

 “嘘~”贾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由茶博士引着找了个略僻静的桌坐了。

 点了一壶龙井,又要了两样精细茶点,打发茶博士去了。

 湘云这才小声说道:“三哥哥,你看他们似乎都很爱听这个故事啊~”

 正说着,却听台上的说书人将语调一转,说道:“宁生细细地看聂小倩,白里透红的肌肤,如同细笋的一双脚,白天一看,更加艳丽娇嫩,禁不住上前将小倩轻轻揽在怀里……”

 顿时茶肆内口哨声、叫好声四起,似乎大伙儿都在等着听这一段呢。

 贾路也没想到一进来就赶上这段,有些尴尬的嗽了两声道:

 “这个……这个不是我写的,肯定是这些说书人为了哗众取宠自己胡乱加进去的!”

 “方才说的是什么?我光顾着吃茶了,竟没听清……这茶点倒也做得精致,叫什么名字?”

 湘云撇了撇嘴,心说你骗鬼呢?当我没看过你那未删减版的故事么?

 好不容易把这段少儿不宜的给混过去了,接下来的就和贾路写得差不多了。

 讲完了聂小倩,说书人拿着茶盘下来收赏钱。

 “贾老三!”一个略显富态的公子哥儿跳到了贾路身前。

 “牛老二?”贾路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碰上牛继祖了。

 牛继祖也不客气,就在贾路身旁坐了看着湘云问道:“哎,这个小子是谁啊?”

 贾路只得说道:“是我表弟。”

 “哦,表弟,长得可真俊俏,比你还强一些呢,这要是去唱歌青衣,都不用扮的~”牛继祖色眯眯的打量了一番湘云。

 “滚!我弟弟腼腆,你别逗他!”贾路骂了一句。

 牛继祖嘿嘿笑道:“腼腆?腼腆你带他来听这个?”

 贾路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握着拳头说道:“讨打是不是?”

 “哎,别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牛继祖忙笑着摆手。

 贾路只得没话找话道:“怎么你也来听书?”

 牛继祖道“嗨,怎么教我也来听书啊?不怕你笑话,这些天我是天天在这里泡着,就等着听聊斋故事呢!”

 贾路笑道:“翻来覆去不过就那么几个,总听不腻味么?”

 牛继祖道:“不腻啊!你说这些新故事是谁编的?

 这些个女鬼狐妖的,一个个都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

 再加上都是沉鱼落雁的貌,还懂得风月,啧啧啧,你说我怎么就碰不到这样一个女鬼呢?”

 言语里满是羡慕嫉妒之意。

 贾路笑道:“就你,碰见女鬼也是那种七窍流血吐着红舌头的吊死鬼!”

 “哎!贾老三,你又咒我不是!”

 正说笑着,说书先生已经拖着茶盘走到这一桌了。

 “牛二公子,您老又来给小人捧场了,荣幸之至,荣幸之至!”显然牛继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牛继祖也不含湖,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就丢在了茶盘里。

 “哟,小人多谢牛二爷赏下了~”

 说书先生把嗓门提高了一个八度,好让茶肆里其余人都听见,这里有个出手大方的贵客了。

 “牛二爷接下来想听哪一段?”

 不等牛继祖说话,贾路却抢着问道:“我听说又出了一部新书,叫《女驸马》,不止先生会不会说?”

 说书先生听了笑道:“哎哟,没看出来,这位小爷感情也是个行家!

 这才出了没几天的新书,还没有怎么讲过呢,感情您就知道了?”

 贾路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就问你会不会吧。”

 说书先生自吹道:“小爷,您可是来着了,全神京的茶馆子,就咱们家的新故事最多了!

 只要您听过的、叫得上名字的,就没有咱不会的!”

 贾路也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茶盘里:“那就劳驾先生说一段?”

 “得嘞!小爷就请好吧!”说书先生得了银子欢喜着去了。

 “哎,贾老三,这女驸马说的是什么故事?”牛继祖问道。

 “女驸马,就是一个女的当了驸马呗!听着你的就是了,哪儿那么大废话?”贾路对牛继祖到是一点也不客气。

 不一时说书先生收完了赏钱又登上台去,将手中醒木一拍说道:

 “诸位老爷相公、老少爷们,今儿来捧场的都是贵客,说书刘今儿就献丑,给大伙儿讲个新鲜故事!”

 台下听客纷纷叫好。

 说书刘又将醒木一拍说道:“咱们今儿讲的故事啊,叫《女驸马》。说的是前朝湖北襄阳道的道台冯大人有一爱女,ru 名唤作素珍……”

 一段讲完,台下的回应明显没有方才讲聂小倩时候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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