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打?”

 朱老四一愣,紧皱起了眉头。

 思索良久,眉头逐渐展开。

 他,也笑了。

 看向道衍的眼神,越发欣赏。

 “先生怕是早就预见了今日之局势。”

 道衍笑而不语。

 聪明人之间对话,点到即止。

 就是不知道王保保知道朱老四的打算之后,会不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呼一声,朱老四你个老银币。

 举个简单的形象例子。

 你请我去讹你,我高高兴兴的带着人去了。

 结果你在半路把我黑了,非但没讹到东西,反而把老本都赔进去了。

 朱老四这番操作,很大概率会把王保保彻底惹怒,引得北元主力大举攻燕,这样就把先前的假陈兵搞成了真干仗。

 而之前朱老四不想真打是担心亏本,但是只要黑王保保一顿,这亏的也赚回来了。

 如果王保保忍了这口气,那也没什么,朱老四更是血赚,还可以写捷报向朝廷请功,一个刚立下赫赫战功的藩王,更不可能被开刀,否则便是落天下人之口舌。

 不管怎么说,对于朱老四来讲,都是一场只赚不亏的买卖。

 苦的只有宝宝。

 ………………

 辽地,广宁州,辽王府。

 “钦此。”

 粗犷的声音在辽王府正殿响彻。

 嘴角左侧有颗大黑痣的辽王朱植和他的军将谋士都是脸色极其难看。

 失一城,削岁俸一万,失一府,降封郡王,失辽地,自裁以谢天下。

 若非是亲眼见到圣旨中写的清楚,打死朱植都想不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封圣旨。

 ‘好你个朱雄英!’

 ‘明明能以监国名义下旨,非要用老头子的!’

 朱植在心里狂骂那个比他还大三岁的大侄子奸诈。

 “怎么?辽王殿下不想接旨?”

 常茂见朱植迟迟没有动静,澹澹开口。

 他亲赴辽地监军,这圣旨自然由他来宣。

 年仅二十一岁的朱十五紧皱着眉头,硬着头皮接过圣旨。

 “儿臣接旨。”

 接完旨之后,朱植笑着看向常茂。

 “郑国公一路风尘,本王已经备好酒席为郑国公接风,接下来几日,本王亦是安排了向导领郑国公好好观赏下辽东美景。”

 朱植这话说的也很有意思,绝口不提常茂的监军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常茂是来公费旅游的。

 常茂神色冷漠,岂会不知朱植的那点小九九。

 他注视着朱植,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听说辽王殿下,已经失了一城,理应先交出一万石。”

 朱植一愣,脸色憋红。

 心想你这是要跟我玩真的?

 ………………

 宁地,宁王府。

 与其他边镇不同,其他边镇皆在长城之内,大宁则是背靠长城,饮马草原,控喜峰口外,东连辽王于辽左,西接代王于宣府,常年激战于长城之外。

 故而宁地的将士也是最为精锐,性情彪悍,战力最强,朵颜三卫更是号称当世第一铁骑。

 如此重要边镇和强大军队,在朱权十三岁的时候就拥有了,那一年朱权被老朱封为宁王,十五岁就藩大宁,可见老朱对朱权的喜爱,以及对朱权能力的认可。

 此时实岁不过十九的宁王朱权,面白若玉,束道家发冠,一袭飘然青衣,正在书房内看道家经书。

 虽年少,举足间却稳如老狗。

 并且这房中四面都是挂着道家丹青,阴阳太极图,更是有檀香鸟鸟,充满道家之意。

 史载朱权崇道,自经子、九流、星历、医卜、黄老诸术皆具,现在只是被朱大法师的盛名掩盖,加上年纪不大,又常年在外戍边,这才少为人知。

 而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被朱老四阴了之后的朱权移封南昌,终成一代道家宗师,连死后都是以道冠道袍入殓,口含一枚金钱,体压大小金钱二行,每行六枚。

 “殿下。”

 一位身着盔甲的将领进入房中,恭敬行礼。

 “说。”

 朱权没有看此人,依旧看着手中道经。

 “刚刚传来的消息,郑国公常茂已至辽地。”

 朱权的眉宇,微微一顿,接着便神色如常。

 “本王知道了。”

 待这将领出去之后。

 朱权放下经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朱雄英,好手段。”

 “可你真以为,一个常茂就能唬住本王?”

 眼眸之间,寒意凛冽。

 “来人。”

 朱权澹澹开口。

 “传本王令旨,命朵颜卫继续西进,泰宁卫,福余卫改道入辽地,务必以最快速度击溃高丽军。”

 藩地兵权,没有那么好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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