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广泽王朱允炆封爵,贬为庶人。”

 一番话,听的众人浑身一寒。

 这是老皇帝亲自下场削藩了啊!

 一旦逐出皇谱,这意味着六王以后都不能姓朱了。

 “臣,遵旨。”

 礼部尚书黄观处变不惊,恭敬领旨。

 “第二,朕近日思索一件事许久,今日终于是下了决定,想询问下诸卿意见。”

 老朱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臣都是心头紧张了起来,因为老朱这一次用上了‘朕’这个字,这个字在老朱三十一年的皇帝生涯中,极少出现。

 但每一次出现,必然有天大之事。

 众人都是屏住呼吸,等待老朱天音。

 “朕,欲让位于贤。”

 “诸卿以为,天下何人可当之?”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个咯噔。

 亲娘咧,送命题。

 ………………

 应天府外城,金陵十六楼,凌晨微光,秦淮河畔。

 大批的工匠已经开始干活。

 在二十一世纪有一句话很流行: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比如原有历史轨迹中,朱老四登基之后,为纪念生母建造的大报恩寺,总高二十六丈,分九层八面,不仅大,还极为精妙,出动工匠和军士达十万之众。

 长宽高各十丈的超级大鼎,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大工程,可结构却简单,和大报恩寺比起来不过只是开胃小菜,在工部的全速运转之下,已经有了完整的施工规划。

 直隶境内应召而来的数千工匠直接在秦淮河两侧同时动工。

 ………………

 北境,晋地,太原府。

 远在太原府城外三十里,便是有着盛大的迎接队伍。

 晋王朱棢,亲率晋地文武前来,更有三千精锐甲士列阵。

 当下的朱棢可谓是意气风发,六王会盟之后,他便是成了六王盟主,檄文发布之后,更是以‘朱允炆’这个六王共尊的名义,任命自己为天下勤王兵马大元帅。

 并且其他五王用于会盟的兵马都已经到了晋地,合计十五万精兵,再加上晋地原有的兵力以及接下来快速募兵,晋地的兵马至少也能在三十万之上,朱惘更是觉得自己当傲然于世。

 “大王稍待,世子殿下就快到了。”

 朱棢微微颔首。

 抬眸看了看天,已经快天亮了。

 就在此时,前路尽头有着马蹄声传来。

 朱棢急忙凝目望去,远处果然有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外表面看起来很是破损,一看便是接连赶路所致。

 马车慢慢放缓速度,最后在数丈外停下。

 “父王!”

 朱济熺欣喜下车,快步朝朱惘迎了上去。

 在距离朱棢半丈之外,扑通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叩头行大礼。

 “儿济熺,拜见父王!”

 “吾儿回来了!”

 朱棢亦是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朱济熺的肩膀,将自己的大儿子扶起。

 “你这次可是办了一件大事,办的漂亮!”

 说罢。

 朱棢的目光看向马车,朱济熺也是回头看向。

 从那马车之上,一身风尘的朱允炆缓缓下车。

 自幼在南方长大,从未经历过三四月的北境,凌晨的北境依旧是寒冷刺骨,刚下马车的朱允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清晰可见,这位‘新太孙殿下’脸色苍白,眼中透着疲惫,以及对未来的惶恐。

 其实在离开应天府之后的第二天,朱允炆心里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为自己一时之冲动感到害怕,这毕竟是等同于造反。

 可一想到只要自己到了北境,自己将成为北境六王共主,麾下将拥有数十万大军,甚至未来将拥有整个天下,心中便是又燃起了期待的火焰。

 朱允炆在马车旁看向数丈外的晋王朱棢,他有点没搞懂朱惘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既然是来迎接我的话,不应该齐齐上前向自己行礼吗?

 难不成还要我自己过去?

 朱允炆带着疑惑,硬着头皮,心中安慰自己北境之地粗犷,朱棢这厮定是在北境待久了,疏于礼数,故而才会如此。

 心里这样想着,朱允炆尽量让自己脸上挂上一丝从容笑意,踏步上前。

 当走到朱棢面前半丈之时,发现朱棢还是那般冷笑的看着他,朱允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既然六王共尊自己为主,那不是应该给自己行礼吗?

 “怎么?还等着本王给你行礼?”

 “叔侄尊长不分,你在应天就是这样学的礼数?”

 朱棢冷声一喝。

 朱允炆听的心头一惊,目光再扫过朱棢身后跟随的文武诸官,还有那身着黑色盔甲的甲士,目光皆是带着戏谑。

 他再看向朱济熺。

 发现这位在应天府对自己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太孙殿下’的晋王世子,同样是面带冷笑,完全是换了另外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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