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应天府外城,一条隐藏在街角的小巷,一处满目斑驳的破旧宅院。

 “娘,算了吧,没用的。”

 打扮邋遢,双腿都被打残的男人,拄着拐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的母亲,一个满头斑驳白发,脸上尽是褶皱,年过六十的老妇人。

 此时的老妇人,正手持一炷香,恭恭敬敬的在堂屋上香,上完香后又是三拜九叩。

 不过奇怪的是。

 这神坛上供奉的不是罗汉菩萨,也不是诸天神仙,而是一方刚刻好不久的神牌,其上写着‘大明太孙殿下’六个字。

 “这些年我们拜神拜佛的祈祷,可神仙们却压根不理睬我们。”

 男人一脸凄厉的苦笑。

 可老妇人却是丝毫不管自个这个儿子,在听完遇神三则的故事之后,她就打心里信了。

 在上完香磕完头之后,将早早托教书先生写好的冤屈状纸,静静在火盆中焚烧。

 而在屋内一角阴暗,一个满头杂发的女人,疯疯癫癫的笑着。

 ………………

 山东承宣布政司,登州府。

 所谓登州府,只是承宣布政司下面一级的行政规划,放到二十一世纪,就是地级市。

 如果要更准确一点,朱雄英所在的位置,叫做蓬来。

 传说中蓬来仙岛的那个蓬来。

 临靠大海,风景确实是极好。

 蓬来海边,海风暖阳。

 朱雄英站在一片原生态的沙滩之上,感受着迎面夹着水汽吹来的海风,心中一阵舒爽。

 只可惜,没有穿比基尼的姑娘。

 不然一场沙滩球战,滋味必定是美妙绝伦。

 “嗯?”

 突然,朱雄英眉头一皱。

 他隐约看见远处的海雾之中,有着一座岛若隐若现。

 可当他再定睛一看的时候,消失不见。

 海市蜃楼?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海雾确实挺大。

 正当朱雄英心中疑惑的时候,眉头微皱了起来。

 一抬手,在他的掌心多出了一抔黑灰,再一扬,这黑灰竟是凭空化作了一副状纸。

 “还真有这种操作。”

 修仙修了这么多年的朱雄英,竟也是被自己这一手操作给震惊到了,自己竟然真的能够接受到信仰者的祈愿。

 “看来杨士奇干的不错,这么快就有效果。”

 在离开应天之前,朱雄英特意召见了杨士奇,花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简单和他描述了一下什么叫做掌握舆论,什么叫做造神运动。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杨士奇听懂了没,只见跟前的哈士奇频频点头。

 接着朱雄英将手中状纸大致看了一遍。

 眸间,霎时有着寒光绽放。

 他着实是没想到,当今大明还有这种事发生。

 洪武一朝在老朱的铁腕治理下,刑法极为严苛,官员仅是贪没银子六十两就得斩首。

 可这是在洪武前中后三期,到了洪武末期,尤其是这近几年来,随着老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有精力去关注太多细节,下面那群不法的崽子们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按照这状纸所言。

 伸冤之人为李氏夫妇,及其子李松,其女李丹。

 半年前,永平侯谢成之子谢昆见李丹貌美,闯入其家中强行掠夺,李氏父兄拼死抵抗,却遭其下手毒打,其父暴毙,兄长双残,在玩弄李丹半月之余放回,李丹已然彻底精神失常,宛如疯子。

 谢昆更是买通有司官吏,让这一家有冤无处申诉。

 甚至派人十二个时辰监视李氏一家,但凡有报官的意图,就是一顿拳打脚踹。

 “殿下。”

 此时,身后传来杨荣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也是找了半天,才在城墙上看到海边的这道身影。

 “何事。”

 朱雄英将这状纸暂时收入了纳戒,等他回应天再处理。

 这个永平侯谢成,他颇有些印象,也是淮西勋贵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应该受蓝玉桉株连而死,不过现在却是活得很滋润。

 这让朱雄英想起之前在醉仙楼遇见,后被自己嵴杖三十,流放岭南的鹤庆侯张翼之子张一德,同样是仗着老爹权势胡作非为。

 一群狗玩意,不好好活着,非要作死。

 “回殿下,刚收到的探报,大量倭寇自胶州入境,正在胶州府境内肆意劫掠。”

 杨荣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着愧色。

 以他原本布置的海防,完全可以避免此类事情发生。

 可因为登州府濒临险境,他不得不下令将所有驻守海防的灭倭军都召了回来。

 原本就盘旋在周遭海域的倭寇,一见驻守海防的灭倭军都撤了,再派几个探子悄悄上岸打探一下,就知道山东境内的灭倭军都在忙着平叛。

 如此大好机会,这帮倭寇自然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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