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几乎欢呼出来,只一人复再开口问道:“那将军所言,此间大宅,一应财物都由全军均分,还作数吗?”

 徐披道:“如何能不作数?只是你等若是有人行差就错被本将寻了借口,那他那一份本将可就笑纳了。”

 众人哄然而笑,徐披指着屋内道:“等下他二人若是醉倒,你等给二人盖上被褥,这等天气,受了凉可是有的受的。”

 众人领命,徐披这才转向另一间屋子,道:“本将去睡上一觉,你等轮番值守,都惊醒些。若是有事,立时便来唤醒本将。”

 说完,徐披进到屋中,本待脱衣睡个踏实,但手触铁甲,终究只是取了兜鍪和外甲,就这样和衣而眠。

 第二日天色刚亮,徐披便从沉睡中醒来,他来到高盏与郭勒饮酒之屋,见众亲卫体贴的将二人扒了个干净,扔在了被子里,此刻正睡得如死猪一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去看桉上酒肉,只见坛空杯净,碟碗锃亮,知道必是执夜之人适逢其会落了些好处,笑骂了一句“这些没出息的”,倒也不以为意,出了门吩咐当值的亲卫擂鼓聚兵。

 待众兵都到,刘三石亦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徐披道:“昨日使者到此,言陛下与左将军皆平安无事,令我等暂且屯于寿春,只待水势缓和,便能全军还许,到时再赏各位平定江左之功。”

 “昨日本将曾言,此宅之中一应财物,由全军均分,如今仍然如此,众军当谨守军纪,莫要身有不世之功,却守军罚之诛。”

 说完,徐披等众人议论了片刻,这才继续道:“如今本将将呈战报于陛下,使者无船难行,军中可有能制船或稍谙水性的人,护送使者回返陛下处。”

 众军面面相觑,良久方有几人犹犹豫豫站了出来,正待开口,徐披示意几人站到一旁,然后道:“本将亦不通舟事,待稍后使者醒来,由使者询问后自行决定你几人去留。”

 做完这一切,徐披留下三百人在宅中守卫,自己走到刘三石面前,道:“今日当去哪几家?”

 徐披这里逍遥自在,刘协处却颇为苦恼。当日大水来的虽急,但除了远探而出的斥候以外,倒无几人伤亡。

 只是大水遮断道路,上万大军为水所困,虽大部分粮秣均得以保留,但人吃马嚼之下,这些日子也渐渐见了底,若再无粮草送达,大军崩溃,也不过旦夕。

 忧心忡忡看着水面,刘协问高顺道:“伯平,文则处今日有消息传来吗?”

 高顺道:“军中大部倒是无忧,于禁部将于翔领兵颇有章法,只是于将军仍然下落不明,且该处也当断了粮草了。”

 刘协叹息一声,道:“是朕疏忽了,未曾想江淮一行,竟是如此境况。”

 高顺劝解道:“陛下莫要自艾,以高皇帝之明,绛侯为之谋,酂侯为之策,留侯为之计,尚不免白登之围,陛下兵到江淮,江淮立平,如今不过是受困于水势,乃大胜之中略有小挫,母庸挂怀于心。”

 刘协道:“文远至今未醒,文则下落不明,此皆朕之过失,朕如何能不自责。”

 高顺道:“伏波将军曾言:‘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如今张、于二位将军虽非死于边野,但应王事而决死于阵上,岂非为将者必生所求?”

 “便是微臣与二位将军易地而处,为陛下效死于阵前,亦于愿足矣。”

 刘协摇了摇头,道:“朕亦知伯平忠勇,但如今袁术未灭,袁绍又起,蜀中刘章,汉中张鲁,江东孙策,西凉马腾皆有如割据,西域绝于汉家,象郡复见自立,倭奴不感天恩,欲复汉室盛时,朕一人岂能独支,卿还需善加保重,朕方不至真成了‘孤家寡人’。”

 说着,刘协忽然想起一事,问高顺道:“这几日仍船不能行吗?”

 高顺面有羞愧之色,道:“臣所部诸军,久在凉州,未经水战,只能造了些简易排筏,然而如今水流甚急,以排筏载人,虽满载兵士,不能向寿春。”

 刘协听了,虽然失望,却也知高顺必是尽了力,而希望与马为伍的西凉兵去放下马鞭拿起长篙,也确是有些强人所难。

 君臣正相顾无言时,忽然有人来报,道:“陛下,赵将军求见。”

 刘协颔首,赵云觐见,拜于刘协面前,道:“陛下,臣已可熟练使用木筏。”

 刘协大喜,旋即又关切道:“子龙可有把握?”

 如今于禁遇水失踪,张辽重伤不醒,若是再失了赵云,那此番损失,便惨重至极了。

 赵云道:“陛下可亲自观之。”

 于是有兵士放了木筏入水,赵云也不拿大,只如一般兵士一般,负绳上了木筏,手持长杆轻轻一推,那木筏便离了岸边,缓缓而动。

 这时水势流动,木筏顿时飘忽起来,这时赵云站在筏上,左右行走,不时将长杆在水中一点,只见木筏虽然摇晃跌撞,但忽左忽右间,倒是缓缓向上游而去。

 赵云在筏上动作越来越快,木筏速度亦越来越快,不一会,竟已在刘协与高顺视野之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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