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道:“为兄自然不是一人前往,陈到会与为兄同去。”

 张飞仍不放心道:“陈到虽然善守,但破敌制胜还差了点意识,大哥你还是带俺同去。”

 刘备道:“陛下另遣了将军与为兄同去,你便在家安心养伤即可。”

 张飞看刘备神情,狐疑道:“看大哥神态,那人竟似比俺更强上几分?莫不是陛下将吕布那三姓家奴放出笼子了?”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道:“温候乃是陛下亲身自徐州领回,如今陛下所赖士卒军将,大半出于温候旧部,翼德岂可如此口无遮拦称呼朝廷大臣。”

 张飞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本想回怼两句,但看着刘备脸上未曾干涸的泪痕,便住了嘴,转而问道:“莫非真是吕布这厮?大哥你被他害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同他一起出外吗?”

 刘备不再卖关子,道:“并非温候,而是子龙。”

 “子龙?”张飞脑海中闪过一白马银枪少年将军之英姿,道:“这么多年不见,子龙竟也投了陛下吗?”

 说着,张飞又抱怨起来,道:“子龙既然投了朝廷,不会不知兄长在朝,却不来拜会,却是何意?难道是俺老张不小心为张郃所趁,打了败仗,子龙怕连累了自己吗?”

 刘备道:“子龙谨慎,又向来奉守法纪,其不来乃是不愿为你我平添麻烦,至于害怕连累,莫非经年不见,翼德便忘了子龙胆魄如何了吗?”

 想着往日同战,赵云沉默冲突,连人带马皆为血所染透,却眸光清宁,连变化也欠奉的不世之姿,张飞乃道:“若是子龙随兄长同去,俺自是放心,只是兄长可莫要为了安慰于俺,以此谎言骗俺。”

 “你这呆子。”刘备笑骂了一句,道:“为兄可曾骗过你一回?你若是手痒,待伤好之后,请了子龙过府,与你再切磋一二。”

 “算了吧。”张飞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道:“我若伤好了,自去寻那三…温候比试,与子龙交手太累,每一招都打在空处,偶尔一次交兵,还不能尽力施展,要防着被他借力而卸。还是让二哥去与子龙切磋吧。”

 刘备想着张飞与赵云第一次相见时,嚷嚷着与赵云交手,却在半个时辰里连赵云衣角也不曾碰到,气得跳出交战圈不愿再打的往事,悠悠道:“自初与子龙相见时已然八个年头了。”

 刘备心绪怅惘,张飞亦有些感怀,道:“子龙面嫩,初次见面俺还以为这是哪家方出家门的小郎君,其后一问之下才知子龙竟比大哥还要大上几岁,难怪俺老张与其交战时,其武艺竟然圆融若斯。”

 刘备道:“不错,子龙武艺之精,不在温候之下,只是一直未逢明主,才蹉跎至今,如今投效于陛下,说不得什么时候便封了个万户侯也未可知。”

 张飞道:“汉室式微,能得明君在朝,文臣得展其谋。武人各尽其能,此亦是幸事。”

 刘备点头赞同,这时叶金从门外进来,对刘备道:“豫州,药煎好了。”

 刘备让叶金把药端了进来,然后放在桌上冷温,然后端起药碗,对张飞温柔道:“翼德,该喝药了。”

 张飞被刘备温柔神情弄得心里发毛,道:“这等小事,岂能再劳烦哥哥相喂。”

 说着从刘备手中接过药碗,对嘴一饮而尽。刘备见了,从张飞手中拿回药碗,道:“为兄往徐州去后,翼德需记着自己所言,莫要让为兄在战阵之上还要记挂府中。”

 张飞道:“兄长放心,俺断不会让兄长失望。”

 吃药这件小事,刘备在心里摇了摇头,见张飞服了药后渐渐有些倦意上涌,眼皮不住打架,乃道:“翼德你好生休息,为兄去准备出征之事。”

 张飞揉了揉眼睛,长长打了个呵欠,道:“兄长你自去准备,俺定将自己好生照顾。”

 刘备看着打算和衣而眠的张飞,喊了叶金进来,让他替张飞脱去衣裳,这才放心离开去寻陈到。

 刘备在许都府邸为曹操所赐,面积颇大,足以容纳刘备不多的家人及众多部曲。其后曹操失势,刘协秉政,并未对刘备府邸作出改变,亦不曾缩减刘备私曲规模。

 刘备走了片刻,见到了在府中依然披挂完全的陈到和白眊兵,道:“叔至统军严肃至此,有周亚夫之风。”

 陈到歪头看了看刘备,道:“主公心情如此之好,是今日面君得了陛下允准领军出外吗?”

 刘备摸了摸脸,道:“表现竟然如此明显吗?”

 陈到道:“主公郁居府中时,虽面上不显,却有郁气如潮,凝而不散,今日主公意气舒展,显是将要临渊腾跃。”

 刘备朗然一笑,道:“今陛下令我为朝廷牧守徐州,以后这世间呐…便无刘豫州了。”

 听了刘备所言,陈到瞪大了双眼去看刘备,刘备迎着陈到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叔至仍愿追随于我吗?”

 陈到跪地行军礼道:“属下追随主公,乃是为主公性情所感,岂为功名利禄乎?无论主公做何选择,陈到都将誓死相从。”

 陈到这一跪,一众白眊兵亦纷纷跪下道:“愿誓死相随主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