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文吏登上城门,居高临下的宣读着县长的文书。“昨夜,胡虏劫掠李家村,焚烬李家村,罪行滔天,为非作歹,为驱逐胡人,现征全县男丁组建‘灭胡营’,全县凡家中有十五以上,六十以下男丁者,一家出一人征召入营,违者斩首示众!各人所需军饷,由各家自行承担。”

 张玉兰默默聆听。

 一干百姓们默默聆听,这哪里是征召男丁,这分明是把男丁都集结起来,威胁家小,不许乱说,这是要阻塞言路。

 张玉兰只觉得双腿一个踉跄。

 “咳咳”…

 她剧烈的咳出声来,肩膀处的伤口像是撕裂开了一般,疼的厉害。

 她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快要倒地。

 却在这时,有两个男子扶住了她。

 连带着,传出细微的轻响。

 “圣女在上,我等‘鬼卒’奉大祭酒之命来接圣女,大祭酒已经在路上,就要赶到这解良县地境。”

 “可…我还没有调查清楚,还有…还有昨夜的那把火。”

 张玉兰无比哀婉的开口。

 鬼卒沉吟了一下,还是张口道:“这是大祭酒的命令,圣女且放心,其它的调查,交给我们…如今,这解良城里危险,大祭酒担心圣女的安危,当先出城。”

 听到是夫君的命令,张玉兰不再反对,她被搀扶着坐上了马车。

 她已经痛苦的快要麻木了。

 终于,她忍不住,还是捂着嘴哭了出来。

 …

 …

 四月,已经入了夏,蝉鸣不绝于耳。

 诗书传承的家族,都会在这个月份往地上铺出油纸,然后将藏书一卷卷展开,在太阳下晒一晒。

 人言“六月六”晒红绿,那时候晒的是衣服,可“三伏乘朝爽,闲庭散旧编”四月四则是晒书节。

 区别于富有诗书传承的家族很文雅的晒书,寻常的百姓在四月会变得很忙碌。

 前面就提到过,立夏这一天,蚕的食量会大增,等蚕开始吐丝,大雨也差不多开始了,大豆、小豆、黍,都是这个时间种植。

 往往,在四月时,农户家庭中,男女都要一同去耕种,比如汉高祖刘邦当亭长的时候,就是吕雉带着一对儿女去地里除草。

 同样的,在四月,农户还有两项重要的工作,那便是制“醋”,特别是山西这边。

 当然,这个时代,它还不叫醋,叫“醯”酱。

 除此之外,就是疯涨的野草也要割下来,烧成灰,用这些草木灰来充当耕地的肥料。

 柳羽的马车正行至一片片庄稼地旁…

 本该农忙时挥汗如雨的情景,可在柳羽看来,却是大片的耕地,却没有人种植。

 “不对呀…”

 柳羽感慨一声。

 “啥不对呀?”

 同样坐在马车里的张飞嚷嚷道:“你还不对呢?依我看,你这么慢悠悠的坐着马车走,才不对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柳羽指向周围的田亩。“且不说这个季节该种植的农作物,单单去年种植的芜菁、芥菜和冬葵这些食物,也已经可以收获了,甚至‘薤(xie)白头’(小蒜)也可以收了。”

 穿越前,柳羽是农村家庭的孩子,对这些农作物很熟悉。

 加上熟读《四民月令》这类的农业书籍。

 按照记载,四月份能听到布谷鸟叫声的时候,就是小蒜,啊不,就是这个时期,被称作为薤白头的农作物可以收获的时候,再种下去反而不好。

 可…这等关键时期,怎生整个庄稼地里,没有人呢?

 这太古怪了!

 “那红脸再有三日就要问斩了,你咋还在关注着这收成的事儿?”张飞恼了,“还有,咱能不能骑马啊,这坐马车忒慢了,要还是俺骑马,早就到了。”

 “到了才麻烦呢!”柳羽回了一句…

 “啥?”张飞没听懂。

 “你这长相、肤色这般容易辨识,我们要是骑马,那不就打草惊蛇了?”柳羽张口道:“何况,咱们走的虽慢,可有的人走的快呀。”

 “可那红脸只有三天了。”张飞还是有些担心。

 “那也得先收集情报,鲁莽解决不了问题。”柳羽算算,他是比荀彧提前两天动身的,那么…荀彧这督邮赶到解良郡时,刚刚能赶上。

 “那玉兰妹子呢?”张飞连忙问道。“怎么说,玉兰妹子也是你夫人哪,怎么也不见你担心她了?还不急着进城?”

 提到张玉兰,柳羽淡淡一笑。“担心又不是嘴上说说的,我已经派人提前将她接出来了。”

 话音刚落。

 “得得得…”

 马儿发出了一声嘶鸣,原来是几名鬼卒在官道上拦住了马车。

 “大祭酒。”

 柳羽掀开车帘。“怎么?”

 “依大祭酒的吩咐,在解良县城郊外,租下了一间农舍,圣女也已经被安置好了。”鬼卒禀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