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就在这时,一头不到一百五十斤的猪被几个黑衣大汉抬了进来,这个时代的猪没有阉割,脾气颇为暴躁。

 不像是后世阉割之后,就失去了人生…啊不,是失去了猪生的理想与光芒,故而吃了睡睡了吃,长到二百五十斤问题不大。

 便是如此,面前这只一百五十斤的猪都算是壮的。

 “哼哼哼…”

 猪拼命的反抗着,就像是眼前的赤膊男人一般,神同步!

 “你们到底要干嘛?干嘛?”

 这男人疯狂的大喊,可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终于,过了许久,眼前的黑衣男人似乎已经完成了磨刀,他开始杀猪…准确的说,他不是在杀猪,而是在屠宰,他就是一名屠夫。

 屠宰行里有句俗话——“猪草包,羊好汉,牛的眼泪在眶里转”。

 意思是说,屠宰时猪的嚎叫声惊天动地,草包一个;

 羊却一声不响,够得上是好汉;

 老牛则是满眼充满哀怨的泪水,似乎在诉说着委屈和无奈。

 此刻杀猪,自然是号角声惊天动地。

 “嗷嗷嗷…”

 捆绑着的猪被抬上条案,眼前的屠夫一条腿跪在猪身上,一只手搬住猪下巴,用力向后搬直突显出咽喉部位。

 另一只手握尖刀,顺向直捅进去扎到猪心脏,然后将刀翻转一下再拔出来,血立即随刀喷流而出,留在下面的血盆里。

 屠夫还没有松手,搬住猪下巴的那只手猛烈的摇动猪头,猛压腹部,使得膛内的猪血流净。

 整个过程凄惨至极…

 猪临死前都张着嘴,在拼命的嚎叫。

 这可吓坏了那赤膊着上身的男人,他的身上被猪血溅满,空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整个额屋内,到处都溅满了血,显得格外的森然、恐怖。

 “你们要干嘛,你们要我看这些干嘛?”

 这一刻,莫名的他开始恐惧…

 可事实上,这才刚刚开始。

 不知为何,本来该给“猪”开膛破敌的“屠夫”,在放血过后,开始用刮刀刮去猪的表皮,他缓缓的割,将整张猪皮完好的割了下来…

 就挂在那赤膊男人的面前。

 然后,在他的眼前,往这皮囊中填满了糠和草,于是,一个“猪皮革袋”就完成了。

 这是古代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剥皮揎草。”

 朱元璋在开国之初,就以“剥皮揎草”的方式对付贪官污吏,成效斐然。

 甚至…

 蓝玉被处死之后也剥了皮,给予如此刑罚,传示各省。

 “你们…你们还是人嘛?”

 那赤膊的男人歇斯底里一般的狂吼,他下意识的将捆绑的自己与那头被“剥皮揎草”的猪联想到一起。

 他…他不就是加入了个窃天坞么?

 他…他不就是假扮胡虏,劫掠了下沿途的商贾么?

 他…他也不想啊,可…他不这么做,吃什么?又要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

 沉默,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猪皮革袋”就挂在他的眼前,“屠夫”已经开始分解猪肉了,腿蹄寸子处割开寸余长的口子,然后,用“梃条”从这个口子捅进去。第一下,直挺到耳根处,然后抽回一半再挺背部和腹部…

 这些屠宰的手艺,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更别说,这赤膊男人这么近距离,感同身受的看。

 赤膊着身子的他,不就是一只待宰的猪么?

 “求求你们,当个人吧,别杀我…别杀我…别…别杀我!”

 破防了…

 终于,长达一个时辰的屠宰,他彻底的破防了。

 这被捆绑着的男子开始哭泣,开始哀嚎,开始求饶,此前还嘴硬的他,说出了一句句最卑微的话语。

 终于…

 终于,有人进来,并不是将猪抬走,而是将他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他的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等到微弱的烛火亮起,他看到了面前桌案上摆放着的一套“杀猪”的工具。

 扒膛的木架;

 宰杀的桌案;

 煺毛的锅灶;

 还有挺猪的挺条,刮毛的刮刨,和杀猪的尖刀;

 甚至还有用以卸去猪头、膀蹄和劈猪的大砍刀;

 份量轻而有尖,能割肉,能剔骨,俗称“二路子”的剔刀,一应俱全。

 每一个“凶器”,这赤膊男人都会联想到自己,会不会他…他也会像方才那头猪一般被人抽取皮囊,然后…“剥皮揎草”,死无全尸!

 死,他不怕!

 可…古人对自己身体的完整性是近乎痴迷的。

 这般惨烈的死法,让他心存畏惧。

 “咳咳…”

 终于,黑暗中,一道咳嗽声传出。

 这是柳羽的声音,从眼前男人眼眸中的恐惧,他能看出,这家伙已经达到临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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