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主,恕我直言。”桥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分:“单单一个《窦娥冤》的故事,可不足以为关长生平反,老夫知道你看重此人,但如今的关长生浑身是刺,一不小心就会把你也牵连进去,而有人,巴不得你被牵连。”

 “我知道…所以嘛…”聊到这里,柳羽倚身靠在墙上,面色疲倦,不过精神还好。

 能看出来,为了这案子,为了关长生,他操碎了心。“如果我有办法,也能让‘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呢?”

 唔…

 柳羽说着话时的语调甚是轻松,可桥玄与蔡邕均是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果真的如柳羽所说,如今《窦娥冤》的故事风靡之下,出现了‘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那百姓们的情绪很容易被煽动。

 这股情绪,若是稍加引导,那将是一股巨大的能量。

 “怎么可能呢?”

 蔡邕当即摇头…

 显然,他想起了去年时“金商门”事件,他便是因为这些妖异现象进言,才被宦官与士大夫联袂加以罪行,险些流放边陲。

 “去年白衣人入德阳殿;黑气自天而降,堕入温德殿东庭;玉堂后殿上,有青蛇出没…”柳羽的视线,慢慢的落到蔡邕的脸上。

 此刻的他表情柔和,目光清澈…可偏偏,这目光中又多出了些许激烈与坚定,显出了许多自信之态。

 “诡异的现象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再多发生一次,又有何妨?”

 “你真有把握?”桥玄也郑重其事的问道。

 “不试一试?谁知道呢?”柳羽笑着靠回墙壁,“既然已经不幸,这么早就要与一个庞然大物斗法,那只能全力以赴,放手一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需要确保关长生在洛阳,否则我做的一切,都将没有任何意义。”柳羽凝着眉,语气中带着几许愠恼。

 俨然,柳羽内心中也有许多无奈。

 ——关长生啊关长生!

 ——遇事儿,我可以替你抗!

 ——但…你不能总是逃避呀!

 …

 …

 距离洛阳不远的孟津港,一方简陋的医馆,偏偏简陋中透出整洁,可见…此间的大夫是个爱干净的人。

 这大夫是徐晃的一个朋友,这些年徐晃游侠于世道,结识了不少人,各行各业的都有。

 而其中懂医术的,唯独这边的一人。

 徐晃的本意是想要带关羽去拜见玉林观主,听闻玉林观主已经抵达洛阳,可…关羽中毒之身,身体的急转直下,让他不得不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哪怕洛阳已经近在眼前,却也只能在孟津港先安顿下来。

 好在这边的大夫是个友人,用药之下,让关羽的毒缓解了几分,可要完全治愈…依他的医术,远远不够。

 而比病情更可怕的是,周围百姓们交口议论的话题。

 ——“解良关长生怒杀妇孺老幼,身背一千条性命,shā • rén 如麻,罪行滔天…”

 俨然,这是有人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关羽素来注重自己的名声,听到这些,让他所中之毒更加严重。

 “门外在议论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医馆外有人交谈,躺在床榻上的关羽张口问道。

 徐晃走向门前,细细的听过一番后,方才走回。

 不过,区别于方才凝重的脸色,似乎,听过这些交谈后,他的面颊变得轻松了一些。

 “难道不是我关长生shā • rén 魔王的议论?”

 关羽张口问道。

 徐晃则连连解释道:“长生,并不是…而是一个更贴合于你现在心境的故事。”

 “故事?”

 “没错,窦娥冤的故事。”徐晃细细的向关羽讲述起来。

 包括弱小寡妇窦娥,如何在无赖陷害、昏官毒打下,屈打成招,成为shā • rén 凶手,被判斩立决!包括临刑前,满腔悲愤的窦娥许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

 也包括窦娥冤屈感天动地,三桩誓愿一一实现。

 恰恰这些…让如今的关羽感同身受。

 “好一个感天动地窦娥冤!”

 话音刚落…

 门外“踏踏”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红脸,特奶奶的,原来你在这儿啊?”

 ——“你这怂蛋,躲在这里作甚,我们找你都找的急死了!”

 却不是张飞那标志性咆哮似的大嗓门?还能有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