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世说的倒是含蓄:“臣没有太大把握。”

 许太医一听,几乎要昏厥过去。

 其他的太医则露出几分可笑的样子。

 朱棣道:“那就试一试,一定要竭尽全力。”

 张安世却是皱眉道:“这……臣有些为难,眼下……需要许多的东西。”

 “需要什么药,都可去太医院取。”

 张安世道:“太医院那边,怕是没什么用得上的,臣列一个单子,要快!”

 张安世还是决定竭尽全力,其实他留了一个心眼,作为一个有良心有道德的人,救人本是理所应当。

 只是他先前躲在角落,不是因为他不想救,实在是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太医们没有做判断,表明了险恶的情况,自己贸然出手,真要出了事故,这些狗一样的太医们肯定会反咬一口。

 说不定就会说,本来是能救的,结果因为他……却将人害死了。

 两世为人,张安世很擅长保护自己。

 张安世开始让人去取自己所需的器材。

 首先要做的,当然是迅速地止血。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时间。

 紧接着,便是让人取酒水来了,而后进行蒸馏,只有蒸馏,才能取的纯度较高的酒精。

 一般的酒水,是没有消毒作用的。

 而后便是让人取来了羊肠,让人清洗了许多遍之后,再浸泡进酒精里。

 另一边,则是寻骨针,这时代没有针头,只好用比较粗壮的骨针来取代了。

 粗是粗了一点,扎一下会很疼,不过为了救人……凑合着用吧。

 与此同时,便是取了徐静怡的血液来。

 张安世甚至直接将一个水晶瓶子摔烂。

 这晶莹剔透的水晶瓶,起到了玻璃的效果。

 摔烂之后,将血液滴在了水晶片上,然后开始采血。

 他让所有宦官和宫娥取血,紧接着,再将他们的血液与徐静怡的血液混在一起。

 这时代没有办法测试血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不同血型的血液混合一起,会产生凝集,这也是为何,不同血液的人不能进行输血的原因。

 一个个试过之后,张安世竟没有寻到一个匹配的血型。

 这一下子,他有些急了,时间过去得越久,形势越是糟糕。

 她不会是特殊的血型吧?不会吧,不会吧?

 当真如此,那么真就神仙也难救了。

 朱棣和徐皇后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

 太医们也凑在一起,看张安世忙碌这个,忙碌那个,许多人还是不以为然,只有许太医,在心里一直默念:“治不好,治不好。”

 这不是许太医没有医者仁心,因为他被打怕了,再来一次,肯定吃不消。

 终于,一个宫娥的血型没有产生凝集。

 张安世眼前一亮。

 连忙道:“姐姐,就你啦,你别慌,不痛的。”

 说罢。

 这宫娥已是瑟瑟发抖,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惊慌失措地张望。

 朱棣似乎也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于是正色道:“此女叫什么?”

 亦失哈在旁道:“此女叫香兰,去岁时入的宫。”

 朱棣道:“下旨,敕她的父亲或兄长为世袭千户!”

 这宫娥一听,立即就来了精神,似乎连必死的决心都已做了。

 张安世心里感慨,朱棣这个人能处,他居然真的给好处。

 于是……张安世大抵将骨针连接至处理干净的羊肠两端,先是刺入宫娥的血管,这宫娥吃痛,却咬牙强忍。

 另一端,则刺入了徐静怡的体内,他让人取了一个高床来,让宫娥躺在高处,如此一来,宫女的血液便流入徐静怡的体内。

 只是……羊肠和骨针毕竟粗大,流速过快却也不好,张安世不得不将自己的手先用酒精洗了洗,而后捏着羊肠的中端,掌控流速。

 这一切,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惊奇不已。

 而张安世此时极认真,这种手段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但凡伤口感染或者有其他的因素,都可能导致死亡。

 现在人命关系,没了更好的办法之下,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除此之外,张安世让人取酒精不断地擦拭徐静怡手腕的创口处。

 这宫娥只觉得自己的血像是不断地抽离自己的身体,努力地忍住心头的惊慌,似乎是已做了必死的准备。

 而朱棣等人,则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一个个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

 人的血还能互通?

 张安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静怡的情况。

 因为他自己也无法确认,到底输了多少的血,这个时候,只能凭借感觉了。

 他心里大抵计算之后,足足过了两炷香的功夫,才将骨针从二人身上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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