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邓健。

 朱勇是认得邓健的,眼中勐地一张,立即道:“邓公公,俺大哥如何了?”

 邓健嬉皮笑脸地道:“你说承恩伯?噢,他好的很,陛下还给他准备了一门好亲事呢。魏国公之女……徐静怡……”

 张軏和朱勇听了,眼睛都直了,不约而同地道:“呀,是漂亮的静怡妹子。”

 只有丘松,不为所动,一脸的平澹无波。

 邓健道:“奴婢就是奉了承恩伯的吩咐来,有一件事,交你们办。他说其他人,他都不放心,只有你们三个义薄云天,最是信得过。”

 说罢,邓健从袖里取出一份舆图来:“你们照着这舆图,去寻一个人,这件事必须机密,任何人都不得说,你们三人只怕不够,可以借助家中的亲兵,不过也不必太多人,带十几人即可,此事关系重大,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朱勇眼前已经一亮,接过了舆图,一看:“这样远?”

 邓健微笑。

 张軏却是兴冲冲地道:“就是要远才好,在这南京城澹出鸟来了。”

 只有丘松愣愣的继续不吭声。

 “你告诉大哥,教他放一百个心,京城三凶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朱勇拍胸脯保证。

 邓健又取出一个锦囊,继续交代:“这里头,还记着一些东西,只你们三人可以在路上看。”

 朱勇接过,他很激动,居然还有锦囊,简直就是仪式感满满。

 此时他彷佛即将远征的大将,脸上因为激动而充血,红彤彤的。

 …………

 此时的张安世,可谓是百无聊赖。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宫去。

 可眼下……偏殿里还有一个小姑娘需要他照顾。

 当然,也谈不上是照顾,因为小姑娘的生活起居,包括了上药和换药,其实都和他无关,他只是留在这里,防备万一用的。

 太医院也有两个太医来帮忙。

 张安世便问他们:“几位太医看着面生,我记得有一个许太医,怎么没来?”

 那太医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张安世。

 同行是冤家啊。

 太医道:“许太医现在下不了床。”

 “呀,他也病了?”

 “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如此。”

 “染了风寒吗?”

 “挨了拳头。”

 张安世便索性不问了,一听就不是好事。

 徐静怡醒着的时候,这偏殿里便如一场默剧。

 徐静怡只躺着不吭声。

 宦官们和嬷嬷们也蹑手蹑脚地照料。

 太医们躲在外头,不得召唤,不能进入。

 张安世也没什么好说的。

 处于这默剧之中,张安世受不了了,只好看书。

 就这么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徐静怡的身子大好,她已能够靠着头枕半坐了,只是也显得窘迫。

 不过她终究没有张安世的耐力,禁不住看着角落里看书的张安世,声音低低地道:“你……你在看什么书?”

 张安世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挪回他的书上,口里则道:“春秋!”

 “呀。”徐静怡一副钦佩的样子:“好看吗?”

 张安世道:“不好看。”

 徐静怡露出奇怪的神色,便问:“不好看,你为何要看?”

 张安世道:“因为只有这本书。”

 徐静怡沉默了。

 好吧,显然张安世成功地把天聊死了。

 徐静怡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又道:“你真诚实。”

 张安世总算放下了书,道:“虽然大家都这样说,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譬如?”

 张安世道:“譬如我太讲义气。”

 徐静怡:“……”

 “难怪我阿弟时常说起你,都很佩服。”

 张安世好奇起来,道:“你阿弟是哪个?”

 “徐钦!“

 那个笨蛋啊……

 张安世想起学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尝试想要做他的跟屁虫呢,不过张安世嫌他太小了,智商可能比丘松还低,所以没搭理他。

 徐静怡看他不吭声,便道:”怎么了?“

 张安世便干笑道:“徐钦……嗯……不错,我与他是同窗。”

 徐静怡却道:“你不喜欢他吗?”

 张安世道:“喜欢,自然喜欢,就是年龄太小,有代沟。”

 “代沟是什么?”

 “这……”

 “你为难就不必说啦。”

 张安世便尴尬地道:“你身子大好了吗?”

 徐静怡颔首:“好了许多,幸亏你救了我。”

 张安世此时倒是有几分耐心,劝道:“以后凡事想开一些,不要总想着寻死觅活的,这世上有许多美好的事,何必要想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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