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如此,借助着安南北部的群山,犹如天堑一般。在安南人眼里……此战可能会非常煎熬,但暂时绝不会有国破的风险。

 胡氏已带兵出征,而且捷报不断,显然……有一支孤军被围。用不了多久,这孤军便要被彻底的吃掉。到了那时,势必安南上下,军民士气大振。

 安南的朝中,几乎所有人都老神在在。

 他们可能不了解军事,但是却清楚胡氏。

 胡氏能有今日,成为安南的曹操,他的性子历来是处心积虑,小心翼翼的,狡诈得如狐狸一般。

 没有把握的事,他绝不会擅自离开升龙,甚至带着升龙城内的精锐去围堵孤军。

 一旦他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有九成九的把握。

 可是……就在清晨拂晓时分。

 突然……喊杀四起。

 先是有一队骑兵突然杀至,试图夺门。

 守军拼死反抗,到了城下的骑兵开始朝城中投火雷。

 一时之间,轰隆隆的声音骤起。

 紧接着,便是如流水一般的明军,沿着升龙一处薄弱的城墙处,直接在这里炸开了一个口子。

 天色微亮的时候,数不清的明军便杀至。

 清晨的街巷上,杀气腾腾的重甲步卒开路,随后便是各色马步兵,残余的安南军退守皇城,又围杀了一个上午,最终……整个升龙城陷落。

 断壁残垣之中。

 朱高煦按刀,一身的威风凛凛,大步走进入了升龙城王宫。

 他杀气腾腾的,此次攻城,汉王卫死伤不小,足足丢了数百多条人命。

 显然这一次攻城,还是过于仓促,纵然朱高煦早就明白,战场之上,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可以舍弃。

 因为战争只有成败,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而一旦失败,那么失败的后果,远远比这些损失要可怕得多。

 可即便如此,他如铁石的心里,还是生出了愤恨之心,死死地握着刀柄,一步步至内宫。

 朱勇跟了上来,道:“五弟,有人想要给死去的同袍报仇。”

 朱高煦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勇。

 他很清楚朱勇的话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刚刚克城的情况之下,此时正是人的精神最亢奋,同时也是因为失去了袍泽最恼恨的时候。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愤恨的将士,便会重新提起屠刀。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若是从前的他,早就这样干了。

 可这一次……

 经历过挫折的人……会逐渐学会理性。

 朱高煦沉声道:“这都是商行的财产,无论是人,还是财货,都是商行的财富!这王宫的人……全部看押起来,所有的殿,都给我贴上封条,这件事,交给教导顾兴祖来负责,专门巡检军纪。你带左卫驻东城,张軏驻西城,丘松带模范营驻这王宫,我则与天策卫和汉王中卫驻各处城门。”

 朱勇气得龇牙咧嘴,最终还是忍痛点头道:“是,入他娘的,便宜了他们。”

 “二哥,不要意气用事。”朱高煦一脸认真地道:“还有……让人收敛将士们的遗骨……预备好棺木,将来……带他们回家吧。”

 “嗯。”

 朱高煦按着刀,步上了王宫的城墙。

 站在这城墙上,却见不远处的阔地上,百来人躺在地上,对着太阳,裸露出了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朱高煦有点破防了:“这是什么?”

 “是老四,又晒肚皮了。”朱勇苦笑着道。

 朱高煦:“……”

 朱勇道:“他是这样的。”

 朱高煦无语地道:“那其他人呢?”

 “跟着他的那些人……见他这样,都以为是什么养身健体的诀窍,便都跟着他学了。”

 朱高煦忍不住骂道:“这像什么样子,真是混账,教他滚回来。”

 朱勇却是喃喃道:“要不五弟你去说?老四性子怪异,动不动就背火药在你的身边晃荡,俺这做二哥的,都不敢多说啥。”

 朱高煦就不吭声了。

 不过很快……军中便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越来越多人,开始撩起了衣裤,跟着丘松晒太阳。

 效彷的人越来越多。

 这似乎已经是下值的士兵们闲暇时的娱乐。

 又过了一会儿,有汉王左卫的指挥兴冲冲地来道:“殿……不,将军,不得了,不得了,丘松小将军真是人才。”

 朱高煦:“……”

 这指挥乐呵呵地道:“你是不晓得,自打入了安南,将士们身上的皮肤便极容易痒痒,有的甚至溃烂了,还有的……甚至连裤裆里的东西都烂了。可自打大家跟着丘松小将军晒这个,居然……都好了,一点儿也不痒了,你说怪不怪?”

 朱高煦忍不住下意识地掏了掏裤裆,他也痒。

 这里的天气湿热,极容易皮肤溃烂,这几乎是许多官兵们最是怨声载道的事,其他的东西还能忍耐,唯独这个……让人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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