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要回城?”洪文定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城门有点傻眼。

 好不容易出去,又要回来?

 他有些弄不懂苏烈的想法了。

 苏烈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陈近南帮我们租衣服可是押了十两的押金,不去拿回来怎么行?”

 洪文定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苏烈要回去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皱着小脸道:“师父,现在城里应该很危险吧?”

 苏烈一脸柔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文定啊,你知道人生在世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

 “被人追杀?”

 “错!是人还活着,身无分文。”

 他抖了抖衣服下摆:“师父身上只剩下一两银子了,我相信你身上也没有钱,那这十两,你说该不该拿?”

 洪文定无言以对,他终于察觉出师父和亲爹的区别了。

 他爹哪怕落魄到身无分文,此刻也一定不会想起再回临清。

 所以他们父子经常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但他师父仿佛对金钱有种执念,刚刚和清廷大战了一场,居然还想着回来。

 可惜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发言权。

 苏烈带着洪文定从城门大摇大摆地进去。

 不知何故,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他们。

 此刻的临清略有些混乱,大量的百姓从家里跑出,向着马府而去。

 苏烈随手拉住一个人询问了一下才知道。

 他们离开后,清兵将马府在场所有人就地关押起来,说是要审一审。

 大概意思是说马家通反贼天地会,那来参加婚宴的必定有其同党。

 所以这些人的家属在得到消息后赶紧前去马府,想聚众闹事。

 苏烈对清廷这行为有些不齿。

 分明是看抓不到五祖,今天又死了不少人,想找几个替罪羊交差罢了。

 听得有些愤怒,但苏烈深知此刻他也不适合再出现了。

 若是因为清廷关押了那些无辜百姓,他再出头,岂不是坐实了那些人私通反贼的罪名。

 他武功再高,也保护不了一城的人。

 如果真牵连了这么多人,以清廷的尿性,绝对不会讲究什么法不责众。

 “走吧,文定。”

 苏烈拉着徒弟避开了人潮汹涌,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那家成衣店门脸挺大,苏烈没一会就找到了。

 只是在他上门提出要归还租借的衣服后,那掌柜的有些为难。

 原来这两人虽然没有把衣服弄脏,但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闻不出这味道是什么,可苏烈低头一闻,顿时就明了,全是血腥味。

 对于掌柜来说,这就给他增加了洗涤衣服的成本。

 见他略带为难的样子,苏烈笑了笑:“店家,你就直说吧,这十两押金要扣多少?”

 那掌柜一听,顿时脸色转变,叹气道:“真不是我不讲道理,实在是客人您将这衣服弄得有些臭,我不仅得雇人洗净还得熏香才行。”

 见苏烈点头赞同,他马上话音一转:“所以这钱,我只能退七两。”

 苏烈和洪文定师徒顿时对面前这个奸商刮目相看。

 洪文定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苏烈拉了拉衣服给打断了。

 “好,七两就七两,还有我们原先的衣服,我记得也寄存在你这里吧。”

 “在在在,对了,同您一起过来的那位客人衣服也在呢,您要一起带走吗?”

 一听苏烈同意了,掌柜顿时笑容可掬。

 苏烈道:“也好,他是有钱人,衣服一向都是直接买的,那套旧衣服留给我,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应个急。”

 “好勒,那您二位请进。”

 说罢掌柜的一撩门帘,便露出后面的更衣室。

 苏烈带着洪文定进去,先是脱下衣服放好,又等了一下,掌柜的将旧衣服送来,收走新衣服。

 二人换好,苏烈将陈近南那套旧衣服打包裹好后走出来。

 掌柜的见他们出来,便拿着七锭小银子过来。

 “您收好,这是七两。”

 苏烈接过来颠了颠,随后收到怀里,就带着洪文定离开了。

 两个人一出成衣店,苏烈就带着徒弟往城内走。

 洪文定此刻有点迷惑:“师父,钱不是到手了嘛,怎么还往城里走?”

 苏烈道:“昨天早上在客栈开了个房间,押金都交了,不住白不住,住客栈总好过风藏露宿吧。”

 “……”

 “师父,我觉得你不太把朝廷看在眼里。”

 “它也不值得被我看在眼里。”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昨天苏烈下榻的那家客栈。

 客栈的掌柜对苏烈还有些印象,昨天一跑就没回来住过,。

 本来打算今天一过就把房间收拾,押金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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