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抱着脑袋,嘟嘟囔囔地小声骂了几句,说道:“你这血光之灾避免不了,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儿,不然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王肃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毕竟不论是谁被一个算命的道士这么说都不大会高兴。信不信是一回事儿,但说不说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清源见王肃皱眉,还以为他又要敲自己脑袋,赶紧抱头鼠窜,躲到了另一张长凳上,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孩子就要傻了!”

 王肃也是被这活宝逗笑了,夹了最后一片酱牛肉到清源碗里,笑道:“谁说要打你了?这么害怕作甚?莫要磨叽,空和我打机锋,快些继续说说我那血光之灾。”

 清源这才松开手来,嘟囔一句:“谁知道你会不会打呢?小道我脑子本就不好使,再叫你给打傻了,还咋修道?还咋成仙?”

 成仙?

 还真就是孩子心性呐......

 王肃在心中笑道,但手上却是将清源面前盛着酱牛肉的瓷碗拖到了自己面前,威胁道:“你要是再废话,这肉可就没有了。”

 他这一手可把清源这条馋虫吓得不清,赶忙陪笑着又将碗给夺了回来,待到牛肉入喉、落肚,清源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皮,笑着说道:“虽然你亲近之人避不开这血光之灾,可你却避得开。”

 “我避得开?”王肃疑惑地问道。

 “对啊。我和你说啊,你现在不是在这儿忙活事儿呢吗?”

 清源悠然地说着,浑然不见王肃变了变脸色。

 王肃尽力收敛眼中的杀意,面上依旧和煦,打断他问道:“小道长怎的知道我在西罗城有事情要做的?”

 清源摊了摊手,随意说道:“我江湖人称妙手神算清源子,那自然是我算到的呗。”说罢,还眼中带着鄙夷之色看了王肃一眼,好似是在嘲讽他连这都看不出来,是不是比我还傻?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妙手神算清源子?

 小小道士妄称子?

 王肃有些被他这眼神给气到了,但又不好发作。

 毕竟,有事儿这个概念太过宽泛。

 回家吃饭是有事儿。

 吃饱喝足了,出恭也是有事儿。

 明天去勾栏听......

 咳咳咳,这个得无事才去。

 言归正传,王肃成天虽是行侠仗义,但说到底也是刀剑铁血的生计,长期的危机四伏总会让他变得警惕、敏感一些。

 所以当清源说他最近在这儿有事儿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什么神棍话术,而是这清源有没有可能是谁派来的。

 想想那些江湖神棍最常说的也不就是什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最近是否有些不顺”这些模棱两可、可以随意解读的话术吗。

 这样说起来......

 王肃有些无奈地又看了一眼清源。

 这小道士不是更像江湖神棍了吗?

 清源没再用眼神嘲讽,说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在此地的事情办好了之后,莫要逗留,直奔中州天京。我跟你讲,到时撒丫子跑,有多快跑多快。”

 说到此处,他一拍脑袋,哎哟一声。

 “怎么了?”王肃不明所以,问道。

 “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你跑不过马,算了,你还是找匹马骑着走好了。”

 王肃:“......”

 清源没理会王肃想抽剑斩了自己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你听我的,那等你到了天京的时候,多半也就能听说到有关那血光之灾的消息了。记住,千万不要冲动。”

 说罢,清源从袖口掏出一个锦囊,郑重其事地交给王肃,说道:“到时你再拆开这锦囊。你我相逢是缘,这餐饭便是分,既然有了缘分,有了因果,我才助你这一臂之力。”

 “千万记住,到时不要去理会那‘血光之灾’。”

 “天京有一场机缘在等着你。”

 “切记!切记!”

 王肃手里抓着锦囊,表情复杂地看着义正言辞、挥斥方遒的清源。

 若清源是个白须白眉,超凡脱俗的老道,说不好王肃就信了。

 可清源这带着婴儿肥的肉嘟嘟的小脸,实在是没有多少说服力。

 王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道:也不知道这小道士的师傅是哪个无良缺德的老道士,不,老神棍。

 竟然教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小神棍。

 孩子年纪还小,我要不劝劝他?还了俗学门手艺,好歹吃得饱饭,不至于哪天恼了别人,被拖进小巷子里活活打死......

 王肃不禁为清源的未来担忧起来,就担心这么个孩子未来成个混吃等死的神棍......

 “好嘞小道长,我都记着呢。”王肃犹豫片刻,问道,“小道长啊,不知道你是哪座道观的啊?师承何人?”

 清源歪着脑袋,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了会儿说道:“我们那道观破破烂烂的,也没块牌匾,我也不知道叫啥。至于师承何人?那当然是师承我师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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