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息间便感染全军。

 “胜!胜!胜!”

 数万人齐声高叱,激荡风雷,气冲斗牛,威震九霄!

 郭宗谊只觉大地都在颤动,一腔热血沸腾起来,流遍全身,一阵麻痒,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亢奋的盯着前进军阵,恨不得立马飞过去,与众将士一道冲阵。

 前队推赶着头车,已离护城河百步,一直沉默兖州城突然传来数声暴喝。

 “放!”

 声未传远,便见有数架床子弩齐射而出。

 “嗡!”那是弩弦崩直的闷响,箭已凌空,声才传来!

 “轰隆!”

 几声震响,那数根长近一丈的巨型箭矢狠狠砸向几辆叠桥车,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车洞穿,威能不减,又滑出十数丈,方才跌落在地。

 被击中的叠桥车随之榻毁,赶车的几名士卒躲闪不急,或被弩矢擦带,或埋于车下,俱都殒命。

 军阵出现小小骚乱,很快被骑马奔走的虞侯平息,楼车上鼓声骤急,这是催前军加速,趁着床子弩装箭上弦的功夫,前军重整阵型,加速向前推进。

 较量便是从此刻开始。

 兖州城上的床子弩又射了两轮,摧毁了数架车,钉死了数十人,东面前军终于抵至护城河边,此时距城墙处已不足百步!

 曹胤瞧得清楚,忙令部下举令旗,旗手打出旗号,军阵开始骚动,中军将士接连举起大盾,转瞬间,便汇成一片盾海。

 “后军进!”曹胤大吼着。

 令旗再变,军阵中的都头们瞧见,各自招呼兵士行动,齐整的后军突然分化,似股股细流,汇入盾海之中,消失不见。

 兖州城楼上,慕容彦超东张西望,见两军先后抵至护城河边,急令左右道:“放箭!”

 城楼上旗号频传,很快,兖州城上响弦霹雳,霎时飞出漫天箭雨,密密麻麻,呼啸而过。

 郭宗谊远远看去,好似一块黑幕,朝着前中二军直直盖下。

 箭矢噼里啪啦钉下,大部分被盾挡住,极小部分刚好落入间隙,传来声声惨呼,前军士卒多躲于棚幔之后,无甚伤亡。

 曹胤静静看着,等待第二波箭雨。

 很快,又是一阵呼啸,箭如雨下,只是此次箭矢中带些火箭,命中前军楼车,燃起些小火,俱被士卒用随身的麻搭、浑脱水袋扑灭,如此数轮后,曹胤估摸着兖州弓手暂时力竭,急令左右:“放箭,前军架桥!”

 两名旗手同时举号,军阵中骤然响起声声暴喝,只见那片盾海分波逐浪,霎时钻出排排弓手,各自拉弦如满月,斜指天穹。

 “放!”

 弓弦嗡嗡作响,数千支羽箭冲天而起,汇成一道大浪,朝着兖州城墙当头刷去。

 城墙马道上,兖州军慌忙躲避,或持盾自卫,或贴墙而立,或就近钻入楼洞。

 可还是有一些倒霉的躲避不急,身上又着甲不多,被钉成了刺猬。

 “再放!”

 后军皆是精锐,有经验,有勇力,话音刚落,便各自松弦放箭,又是一道箭幕遮天蔽日,如云而落。

 如此又射了四轮,直压得兖州军无法抬头,箭雨停了半晌,才有人大着胆子冒头望下,只见官军前军已趁此契机,展开叠桥,将数十道浮桥堪堪架好。

 慕容彦超在城楼上瞧得又气又急,暴跳如雷,吼道:“都别怕死,我有银数万锭,今日俱分与众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