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仇站在四羊方尊一侧,面露苦笑。

 大乾开国不久,没有自己的祭天仪式,此刻只能尊崇周礼。

 而根据周礼,祭天仪式由皇帝主持,百官随行,主要过程包括迎神、行礼、进俎、初献、亚献、终献等。

 祭祀之前,皇帝与百官都要斋戒并检查献神的牺牲和祭器。

 祭祀之日,皇帝率百官清早来到郊外,皇帝身穿大裘,内着衮服(饰有日月星辰及山、龙等纹饰图桉的礼服),头戴前后垂有十二旒的冕,腰间插大圭,手持镇圭,面向西方立于圜丘东南侧。

 皇帝至昊天上帝牌主位前行跪拜之礼,后至祖宗配位前上香,叩拜。回拜位后,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

 随后鼓乐齐鸣,报知天帝降临享祭。

 接着皇帝牵着献给天帝的牺牲,将其宰杀。

 这些牺牲会随同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被放在柴垛上,由皇帝点燃积柴,让烟火高高地升腾于天,使天帝嗅到气味。

 此为燔燎,也叫「禋(yn)祀」。

 随后在乐声中迎接「尸」登上圜丘,尸由活人扮饰,作为天帝化身,代表天帝接受祭享。

 尸就座,面前陈放着玉璧、鼎、簋等各种盛放祭品的礼器,先向尸献牺牲的鲜血,再依次进献五种不同质量的酒,称作五齐。

 前两次献酒后要进献全牲、大羹(肉汁)、(xing)铏(盛羹的鼎,两耳三足,有盖)羹(geng)等。第四次献酒后,进献黍稷饮食。

 荐献后,尸用三种酒答谢祭献者,称为酢(zuo)。

 饮毕,皇帝与舞队同舞《云门》之舞。

 而这支乐舞是黄帝时期所创,一直流传至今。

 最后,祭祀者还要分享祭祀所用的酒醴(li),由尸赐福于皇帝等,称为「嘏(gu)」,也叫「饮福」。

 皇帝再把祭祀用的牲肉赠给宗室臣下,称「赐胙(zuo)」。

 然后,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撰,皆送到燎炉焚烧,皇帝至望燎位观看焚烧祭品,内赞奏礼毕,祭天大典正式结束。

 总体来说,仪式是极为繁琐复杂的,需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

 而他自从担任礼部尚书后,还从未准备过祭天的仪式。

 上一次楚昊祭天时他还在禁足,不知道当时都有什么仪式。

 想到这里,傅天仇看向一旁。

 只见海大富面色阴沉着,吩咐小太监们往供桌上摆各种祭祀用的酒肉,以及一部分的礼器。

 见到这一幕后,傅天仇脸上的苦笑之色更浓。

 身为礼部尚书,他此刻却像是一个吉祥物似的,干站在一旁什么都干不了。

 他想要说海大富准备的那些东西不合礼制,但根本无法开口。

 在傅天仇看来,大乾此刻连各部官员都没有配齐,哪怕王葵花说所有仪式一切从简,可这些仪式就算简化,也不是几个人就能进行的。

 想到这里,傅天仇神情复杂地摇头一叹。

 他有预感,自己又要被罢官禁足了。

 这时,沐浴更衣结束,换了一身冕服冕冠的楚昊神情凝重地走到傅天仇身旁。

 他看了一眼海大富准备的东西后,轻轻点头,向傅天仇问道:「傅天仇,你看下还缺什么?」

 傅天仇心中一叹,他知道此刻说仪式不对可能会惹怒楚昊,但身为礼部尚书,却不得不提。

 当即便将心中所想一一告知楚昊。

 楚昊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听了几分钟后见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没有一丝结束的意思,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起。

 「好了。」

 楚昊伸手一挥,冷声道:「眼下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能够准备些什么就准备些什么,不必全按照大周的仪式来。」

 「朕一直觉得,心诚便好,仪式要那么繁琐没有用。」

 傅天仇想告诉楚昊,仪式繁琐是为了表达对上天的恭敬。可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冷下来的楚昊,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

 在他沉默的时候,楚昊已经走到了供桌前,凝神静气地站了一会。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地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楚昊放空了心中的杂念和烦躁后,才深吸一口气,想着五浊大劫的事情向着供桌后的四羊方尊诚心三拜,开口道:「人间遭逢大劫,乾朝国君楚昊恳请上天赐下解救之法。」

 不远处的傅天仇见状,不由在心中暗自摇头。

 金陵城中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在他看来,这个时候身为大乾国君的楚昊,应该召集臣子们进行商议如何去解决,而不是举行祭天仪式去问鬼神。

 就在他想着这些时,原本艳阳高照的高空当中突然变得阴云密布,云层在眨眼间就已经堆叠而起。

 紧接着,树杈状的紫色闪电一声声轰鸣,随后,一道紫色闪电突然噼在了四羊方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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