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汉带着仆役们,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这座空着墓碑的坟前。

 仆役们把东西在坟前放下,一样样摆好,一起退后。

 神汉对他们几个挥了挥手,指挥:“你们到坟地外面去等着吧。施法请祖这件事,别人不能看。”

 天阴着,初冬凉飕飕的小风刮着,坟地里待着瘆人,几个仆役巴不得赶紧走,连忙对神汉鞠了个躬,小跑着消失了。

 神汉自己在坟前鼓捣了半天,并没有去点香烛,而是盘膝在石阶上坐下,摆弄那些纸扎的东西。

 白落苏用气声问:“他要怎么施法?”

 楚酒轻轻地“呵”了一声,“施的是偷死人钱的法。”

 她早看清了,神汉正在揭金莲花纸上覆着的那层金色的皮。

 白落苏纳闷:“难道他们做莲花的金纸上,贴的那层是真的金箔?”

 楚酒心想:肯定是真的,否则神汉也不会去费那个劲。

 祭祖宴上的老头说过,今年祭祖的各种规矩都是这神汉的主意,想都知道,他必然是忽悠秦家家主,用真的金箔贴在纸上,做成了那么多朵莲花。

 秦家为了这次祭祖,也算是大出血,花足了钱。

 神汉这会儿正忙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揭金箔。

 揭下来一点,就揉成一团,攒出一小把,就塞进胸前衣襟的暗袋里。

 “小偷。”白落苏说。

 楚酒说:“看我抓小偷。”

 她嗖地从矮墙后窜出去了。

 神汉正在聚精会神地做他的手工活,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吓了一大跳。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楚酒一把按倒在坟前的石头台阶上。

 楚酒顺手抄起地上的铜烛台,用烛台上插蜡烛的尖刺抵住神汉的脖子,膝盖跪在他的肚子上压住,问:“忙着偷什么呢?”

 神汉一秒之间被人制住,已经哆嗦了,还是强装镇定,“你干什么?敢妨碍秦家请祖?”

 楚酒冷笑一声,用另一只手从他衣襟里摸出一大把金箔揉成的粒粒,“

 跟你祖奶奶撒谎?”

 围观群众韩序和白落苏:“……”

 金箔虽然薄,凑在一起还真的不少。

 “连死人的便宜都敢占,我现在就叫人去请秦家家主,让他看看你到底是怎么请的祖。”

 那些仆役还在坟地外面等着,楚酒这边只要大声一吵嚷,外面确实听得见。

 神汉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别……别……要不这些金子都给您?我一共也没拿多少。”

 楚酒不理金子的事,用烛台的铜刺戳了戳神汉的脖子。

 “我问你,你们祭的这个祖,到底是谁?”

 铜刺非常尖锐,神汉脖子上吃疼,哆嗦得更厉害了,“别……您别……是秦家几百年前的一个祖宗……我听他家的家主说,好像叫——”

 他努力想了想。

 “——叫秦云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