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自从范卓远断绝身识之后,这具身体便自行运转起了极乐八识论中的心法,这是修炼过这门功法后自行而生的本能。

 同时体内魔种亦在这一刻被点燃,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产生死而复生的奇迹。

 范卓远意识心的狂躁,在身体里不知冲突了多久,始终难以冲破这个名为躯壳的牢笼。

 现实已过七七四十九天,他的身体也在龟息辟谷中,运行了四十九天大周天的心法。

 一切都在按照极乐八识论中的情况运转着,没有任何偏差。

 程诗瑶也按约定的那样,每天傍晚,无论风雨都会在附近弹奏琴曲。

 终于随着心法的初步有成,五感消失,第六感意识心所深藏的灵觉渐渐凸显出来。

 灵觉是一种神秘而不可捉摸的存在,是在灵魂层面上对外界事物的提前感应。

 困居于肉身牢笼的范卓远的意识心,受此影响,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渊狱中出现了一扇“窗户”。

 这个“窗户”可能很小,仿佛还蒙着窗帘。

 范卓远感知到这些,意识心立刻一阵明亮,此前他曾尝试那个超凡之法,意图将意识心脱离躯壳周游身外。

 可那是因为身识的相关心法还未运转完毕,整个躯壳连接着神识的种种关窍尚未打通,所以他意图运转那门心法是没有作用的。

 这门心法非是以肉身经脉运转的心法,而是由神识运转的方法,根源来自于灵觉。

 目的就是使自身感知通过这蒙着窗帘的“窗户”越狱,进入到身体以外。

 可范卓远仍旧尝试了许久,依然无法脱离这片窗户,随即想到佛家讲究有意无意之间的缘法,而当下这门心法重点也在于缘法。

 自己这般刻意,是肯定做不到的。

 索性,范卓远感受着那扇窗户,先想办法安静下来,压下意识心的狂躁之后,逐渐变强的第六感灵觉渐渐生起作用。

 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范卓远没有达成越狱,却通过那扇窗户,感知到了一阵熟悉的振动频率。

 那是程诗瑶的琴音,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也无法感知到真实的振动,但是就能感受到一股超脱五感之上的情绪振动。

 范卓远甚至可以根据振动频率在意识心中模拟出每一道音符,包括音符的节奏和轻重缓急,渐渐的自行谱出一曲自己从未听过的曲子。

 每日程诗瑶的琴音都会在固定时间响起,范卓远也会充分享受这短暂的音律情绪沟通的声音,从而记录着每一天真实的时间。

 这让他的意识心不再有了那种虚无的感受,也能真正享受起平静。

 如此一来,被各种七情六欲困扰的意识心沉了下去,浮上来的就是第六感灵觉!

 时间过去了不知几年,灵觉彻底占据主导地位之时,那门必须由神识所运转的心法,当即发挥出了最大作用。

 忽然在某一日,范卓远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雾气弥漫之地,周围是难以形容的晦涩空虚。

 在此,他低头看去,竟看到了正躺在草席上,如同死去的自己。

 范卓远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周围,正是他闭死关所处的铁制牢笼。

 “竟然真的练成了?!这便是第六识——意识的境界吗?”

 范卓远心念一动,竟穿过了议事堂到底部闭关之所的厚厚土层。

 他甚至能以某种奇怪的视角,看见土层中的老鼠、蚯蚓等细小生物,也能感知到土层被在挤压时产生的种种变化,奇妙之极。

 而穿越土层的过程当中,他不会感到任何阻滞感,很轻松便浮现出了地面。

 暗道:做鬼应该就是这种感受吧,如果鬼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它们又是如何以灵体影响现实的?

 正好奇的想着这件事,忽然他注意到此时应该已是傍晚,因为外面还想着程诗瑶的琴音。

 但议事堂并未关门,似乎还在加班,不,不是加班,堂内坐满了淮扬社的高层。

 就连驻守在蓟镇的梁天奕也已赶了回来,加上董纶以及后续提拔起来的几个人,总共九人在此议事,神色严肃。

 范卓远发现自己虽然能听见他们说话,不过似乎并非是以常识中的听来听见的,他是以某种特殊的方法,直接吸收了对方的思维,从而感知到对方要表达出的信息。

 这意味着他不仅知道对方表面上说什么,就连心中所想的也全部知晓。

 这种感觉就像掌握了读心术,对手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此时议事堂内,董纶一脸严肃的看着梁天奕,说道:“副会长!如今情况危急,会长闭关三年有余,情况未知,还不可寻他出关吗!”

 董纶心中念头则是:“姓梁的难不成是想大权独揽,想要彻底废除会长的权威?如是这样,我必不能轻易饶了他!”

 梁天奕争辩道:“会长就隐居在黄山闭关,我一直呆在边镇蓟镇抵御鞑子,你们要喊会长,哪里还用经过我同意,我就不相信你董纶没有派人去黄山会长闭关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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