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比泥鳅还滑溜!

 既然这件事遇上了,而他又是兵仗局的监正,无论如何,也得咬着牙去禀告。

 李素不是神,他也是人啊!

 不是每个危险都能提前预防。

 尉迟恭嗤地一声笑了:“也幸好你年幼,所以让你占足了便宜。”

 “陛下懒得跟你计较。”

 “不然你这会子不该坐在程家,而是睡在棺材里!”

 “你懂吗!”

 喝了口酒,尉迟恭龇牙咧嘴一阵后,缓缓地道:“你可知魏王泰是陛下的第四子?”

 “若以陛下宠爱膝下皇子的程度来论,太子李承乾当属第一,魏王便是第二。”

 “近两年陛下渐宠魏王,为了魏王,陛下甚至连皇子仪仗规矩都改了!”

 “因为陛下此事与魏徵,长孙无忌等人闹得颇不愉快……”

 尉迟恭眯着眼继续道:“作为在陛下心中地位仅次于太子的魏王,你说他有没有心思呢?”

 尉迟恭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抽李素。

 可又怕把他一巴掌扇死了,很矛盾的样子,继续咆哮道:

 “带几个随从吆五喝六去游猎,长安城外方圆何止百里?”

 “陛下十几个皇子谁人不游猎?单只他运道好,偏偏闯进了兵仗局禁地?”

 “闯进禁地还不说,还让他神不知鬼不觉越过金吾卫探哨警戒的十里之内……”

 尉迟恭猛然一拍桌子:“知道金吾卫是什么吗?是我大唐最精锐的禁宫护卫!”

 “陛下的安全都得靠他们,竟被人潜入到兵仗局十里开外才发现。”

 “好像我大唐最精锐的禁宫内卫忽然都变成了一群酒囊饭袋,若说这其中没有内应,谁信?”

 “还穿着猎装,还哭诉,还死赖在营帐里不走以证清白……”

 “穿着猎装就无辜了?哭诉就无辜了?”

 “陛下和我们这些老将,谁不是生死杀阵里趟过无数来回的?”

 “这点小伎俩就想瞒过我们,真当我们这些年的饭白吃了?”

 李素身上的冷汗越流越多,本是一件看似很平常的误会。

 被尉迟恭这么一解释,竟然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尉迟恭的意思很简单,李素的心太善良了。

 这件事情就应该去找个顶缸的!

 毕竟在官场上混,若是想长久,有时候还非得弄死个把人不可!

 良久,李素苦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尉迟伯伯,魏王皇子之尊,就算他想刺探兵仗局机密,也用不着亲身犯险。”

 “而且,火药的秘方整个大唐仅只我和陛下清楚。”

 “他就算潜进兵仗局,能找到什么?”

 尉迟恭瞪他一眼:“老夫怎知道?”

 “况且,你别忘了,魏王现在还只是个小娃子,一个小娃子思量能有多周全?”

 “能在金吾卫埋下内应,让他潜进兵仗局十里开外才被发现,已然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而且还能提前做好准备,穿上猎装以备被发现后有个托辞,这等心机……”

 尉迟恭住嘴,摇头一叹,看着垂头不语的李素,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素叹道:“小子觉得,魏王殿下只是追一只兔子而迷了路。”

 “刺探火器什么的,小子真的不懂……”

 尉迟恭楞了一下,接着放声大笑:“娃子终于灵醒了,不错!”

 “你若只能认识到这一个层面,保你一世平安无事。”

 “这么想就对了,以后对谁都得这么说,再敢说些不该说的话,老夫非抽死你不可!”

 李素看着尉迟恭,深深地道:“多谢尉迟恭今日提点之恩,此恩堪比再造,小子今日受教了。”

 看到此,尉迟恭抬了抬手:“小娃子,今日这些话,老夫当你是子侄才明言。”

 “旁人看你腾达而攀附,看你跌倒而落石,这些话你是听不到的!”

 “往后离皇子们远一点,陛下那十几位皇子,任谁都不简单。”

 “更别搅进与皇子有关的是非里……”

 “这些东西连我们这等与陛下一同打江山的老将都掺和不起,更何况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