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的过去。

 宴席果然很简陋,真不是李素谦虚……

 席上每人简单三道菜,两荤一素。

 素菜还是派人临时从山上挖来的野菜。

 众地主吃得很高兴。

 都是财主,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这顿饭菜虽然简陋,但毕竟是王爷和县侯代表朝廷亲自招待的,说是国宴也不过分!

 国宴究竟吃什么,土财主们不知道,大抵皇帝陛下吃的肉夹馍肯定比别人的多夹了两块肉吧……

 食物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档次和意义。

 李治和李素以主人的身份亲自相陪,屡屡以水代酒,相敬众地主。

 众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顿简餐宾主尽欢。

 翌日,清晨。

 应酬是很麻烦,而且也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整整一天,李素都在跟这些乡下土财主打交道,用尽了心思,耗费了无数脑力。

 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收获,但是,也令他此刻无比疲累,浑身虚脱般没了力气。

 小屁孩李治却精力十足,直到地主们走后,一直保持高冷扮相的晋王殿下很快换了脸。

 高冷范儿马上变得又萌又贱,上窜下跳没个正形……

 “李兄高才,治不能及也!”

 李治笑嘻嘻地拽着李素的袖子:“解晋州之危,此事若被父皇知晓,定会狠狠夸我吧?”

 闻言,李素顿时无语:“殿下所言极是。”

 听到这话,李治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李兄,此次奉旨出巡,你我荣辱与共,功劳自然也不分彼此……”

 啧,刚认识这小屁孩的时候,咋没看出他的嘴脸竟如此无耻?

 李素把李治朝外推了一把:“彼是彼,此是此。”

 “若是背黑锅,臣倒觉得大家不分彼此一起背比较好……那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

 李治撇嘴,显然也深深鄙夷着李素的人品。

 “近万石粮食啊,足够整个晋州百姓吃一年了吧?”

 李治一想到忽然弄来这么多粮食便兴奋不已,不停地搓着手算小帐。

 李素拱了拱手:“这么多粮食,殿下难道以为臣会全部用在晋州?”

 闻言,李治一呆:“不然怎样?”

 “如今大唐整个北方皆遭了灾,这一万石粮食看似很多,但与北方受灾的百姓人数平均一下。”

 “殿下觉得每个人能分多少粮食?或者说,有多少人分不到粮食?”

 李治呆愣无语。

 李素叹了口气:“所以,这些粮食不能全部用在晋州,只能留下够晋州百姓三月所用即可。”

 “剩下的,咱们要带去晋阳。”

 “殿下别忘了,这次咱们的主要目的地是晋阳,而不是晋州。”

 “臣要办的事情也在晋阳……更何况晋阳的灾情甚至更严重,殿下当有心理准备才是。”

 李素解释得很清楚,李治很快懂了。

 接着露出释然轻松的表情,笑道:“那也没关系,你曾说过,灾年里最能稳定人心的是粮食。”

 “只要咱们把粮食运过去,像如今的晋州一样,在城外搭建一片棚帐,给难民们发放赈粮。

 “父皇交给我的差事想必指日可定,咱们就轻松地载誉回长安啦……”

 李素:“……”

 李素没吱声,一脸古怪地盯着李治。

 盯得李治直发毛,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了。

 “呃,李兄,莫非治所言不妥?”

 “妥,太妥了……”

 李素无奈道:“这样好不好,殿下领着禁卫先去晋阳。”

 “嗯,粮食也带过去,就像我在晋州城外的做法一样。”

 “我呢,便驻留晋州,监督晋州官府放粮,你我分工,殿下若立下功劳,我绝不抢你半分。”

 “殿下觉得如何?”

 李治年岁虽幼,却也是个伶俐的小屁孩,很快听出了李素话外之意。

 小脸不由一垮,垂头丧气地道:“李兄有话不妨直言,何必把治遣去晋阳送死?”

 李素笑了:“你也知道去晋阳是送死了?”

 “说得那么轻松自在,照殿下你现在的想法,别说载誉了。”

 “落个马革裹尸而还的下场,也不是没可能……”

 李治脸色一变,然后起身朝他一揖:“治错了,还请李兄指正点拨于我。”

 闻言,李素叹了口气。

 这小屁孩,认错倒是无比迅速,倒教自己一肚子的话没法说了……

 “殿下,晋阳之乱,粮食是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它跟晋州的情势不一样。”

 “晋州相对而言比较单纯,百姓只缺粮食,有了粮食,人心就定了,闹不起事来。”

 “但晋阳是大唐龙兴之地,这个地方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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