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神色坦然,仿若闲庭信步,扭头看了一眼李治。

 “那些难民,或许很快会变成乱民,甚至反民。”

 “我等走出城外无异羊入虎口!”

 “殿下,你怕吗?”

 李治神情紧张,吞了口口水,努力地挺直了胸膛:“李兄不怕,我也不怕!”

 听到这话,李素不由轻笑一声:“谁说我不怕?”

 “我其实怕得要死,此刻恨不得掉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哪怕逃回长安被陛下治罪,也好过被一群乱民乱拳打死!”

 “殿下,臣可是越走越心虚了,您呢?”

 李治愣住了,这节奏不对啊!

 按理说不是应该一脸无畏无惧,兼一脸正义凛然吗?

 神圣不可侵犯地给自己熬一锅香喷喷的心灵鸡汤吗?

 比如虽千万人,吾往矣之类的……

 闻言,李治忽然之间仿佛被扎了洞的轮胎似的,嗤地一声泄了气。

 此刻不用李素再说,他已经有了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治,李素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开心。

 像一只白捡了一百只鸡的狐狸,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此时此刻,自己为何跟疯了似的,居然笑得如此开心?

 回长安后应该找个大夫看看了,或许,跟孙思邈道长聊聊如何炼丹成仙的话题也不错。

 因为大家疯魔的症状比较相似……

 事实证明,城外并非龙潭虎穴。

 付善言等数十名禁军,紧紧护侍着李治二人走到棚帐区栅栏边缘。

 百姓们都处于恐慌逃跑的情绪里,乱哄哄的一团糟,谁都没注意到李治这一行人的存在。

 李素站在栅栏外,皱眉看着不远处惊慌逃离的百姓。

 婆娘叫,小孩哭,一派兵荒马乱景象。

 偌大的平地上,人群惊慌失措狼奔豕突,中间却露出一块谁都不敢靠近的空地!

 空地上,三名晋阳县衙差役模样的人倒在血泊中。

 鲜血将黄色的土地浸染了一大片,伴随着周围慌乱的脚步,显得那么悲凉。

 李素抿了抿唇,扬手指着远处道:“来人,把所有的栅栏全部搬开。”

 “让百姓自定去留,官府绝不留难!”

 禁军和差役领命,纷纷上前搬走栅栏。

 然后离得远远的,一脸漠然地看着百姓离开。

 奇怪的是,原本惊慌逃离的百姓看到官府差役搬开了栅栏以后,却纷纷停下了脚步。

 惊疑不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差役们,乱哄哄的景象顿时为之一静。

 看到此,李素适时大声道:“乡亲父老们,我乃陛下钦封姑苏县侯,奉旨巡视晋阳!”

 “今日城外突生事端,但本侯绝不留难,更不会对各位父老株连牵扯。”

 “实话说,晋阳官府差役被刺,查是肯定要查的,此事断不可姑息!”

 “但本侯可以发誓绝不冤枉无辜,与此案无关的人,本侯绝不会教他身陷莫白之冤。”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天公地道、恩怨分明!”

 “现在,若各位父老还想离开,本侯绝不留难,各位尽可放心离去。”

 “若有人愿意留下,像往日一样每日能吃两顿饱饭,本侯更是欢迎!”

 “官府的善棚仍然每日发放赈粮,咱们一切照旧!”

 “各位父老,是走是留,任由各位自己选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