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孝臣勃然大怒,惊的一下就蹦了起来:“竖子尔敢?”

 “我王家世受天恩,千年以来都没人敢对王家动手,你是何人敢拿我王家问罪!”

 李素笑了笑,目光直视着他:“我有证据,为何不敢?”

 “王家主若要耍横,并州兵马可任你耍横。”

 “您若要讲道理,那么下官来与你讲道理。”

 “人证物证俱在,事涉谋反,敢问王家主,您如何自清?”

 “下官如此处置,有何不对?”

 一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得王孝臣无话可说。

 话说得很明白,李素给了他两条路,耍横或是讲道理。

 论耍横,李绩的并州兵马就在王家祖宅三十里外。

 一声令下可将王家上下全部锁拿下狱!

 晋地是王家的祖业,但归根结底,这天下却是李家的江山。

 讲道理,人证物证俱在,桩桩件件的证据都指向王家。

 每个证据都在告诉王家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你家造反了……

 朝廷平反自古便是天经地义的事。

 千年门阀造反,朝廷该灭还得灭!

 不会因为你家势力大就放你一马。

 你都威胁到皇权了,跟你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王孝臣不敢试。

 王家枝繁叶茂,传延千年,族人遍布大唐。

 作为家主,稍有一个决策出了错,对王家都是灭顶之灾!

 越是庞然大物,越不敢轻举妄动,责任太重,消磨了意气。

 冤枉是冤枉,可这个冤枉有苦无处诉。

 闹到长安城李世民面前,王孝臣都辩无可辩,这事怎么说都不占理。

 讲理讲不通,哪怕你带一批儒生名士过来也没用,声音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耍横的话,李素比他更赖皮,万余并州兵马此刻还在王家祖宅前巡弋游走。

 虎视眈眈,随时都能一口把王家吞掉!

 直到此刻,王孝臣才真正开始正视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县侯了。

 李素之名,王孝臣很早以前便知道。

 在他以前的印象里,李素的崛起只能算是幸进,运气好而已。

 嗯,大抵就是把皇帝哄高兴了,皇帝陛下哈哈一笑随手便封个官爵。

 这种宠臣弄臣性质的人物,历朝历代都有,不足为奇。

 直到今日与李素见了面,二人对了几句话以后,王孝臣这才深深察觉到李素的不简单。

 多少真本事还没看出来,但见面后三言两语间,李素把整个王家逼到角落里进退不能。

 仅凭这一点,这家伙就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好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王家主,晋阳是王家祖传基业。”

 “王家经营千年,可谓名望极隆!”

 “当年我高祖皇帝晋阳起兵,也多呈王家恩义相助,王家与天家应是一荣俱荣才是。”

 “您何苦自误?”

 听到这话,王孝臣瞪着他,怒道:“李县候何出此言?”

 “王家本是清白的,全是被你所诬!”

 李素淡淡笑道:“好吧,下官就说个假设。”

 “嗯,假设啊,比如说王家确实是清白的。”

 “晋阳乱局的幕后指使人其实是另一家门阀,因为与王家有了交易……具体什么交易就不说穿了。”

 “总之,王家愿意装聋作哑,任由那家门阀上窜下跳。”

 “当初雪灾将至,王家或许会心存侥幸,觉得煽动数十万灾民作乱,可教日月换了新天,王家或能从中取利。”

 “可是如今雪灾已停,朝廷赈.灾的粮食源源不断,并州兵马已至晋阳枕戈待旦。”

 “文也好,武也好,我们都已做好了准备。”

 “今时非同往日,敢问王家主,你觉得那家门阀还有胜算吗?他们与你的交易还能作数吗?”

 “那一家出了事,王家能好到哪里去?”

 “王家何苦铁了心要跟那家门阀一条道走到黑,王家对朝廷的怨恨果真如此不共戴天了吗……”

 王孝臣脸色时青时红,瞪大了眼睛却久久讷讷无语。

 看到此,李素接着笑到:“时也,势也,审度而行之。”

 “王家主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一族掌令,见识阅历自比我们这些黄毛小子更多更广。”

 “请问王家主,你真的对他们有信心吗?”

 王孝臣终于露出了犹豫之色,李素冷眼看着,颇为欣赏地笑了。

 欣赏的其实并非王孝臣的识时务。

 事实上,李素并不觉得自己一番话可以让他做出不同的选择,一切还是因为利之所趋!

 李素敢肯定,自李绩所部兵马对王家形成合围之势的那一刻起,王孝臣便已有了决定。

 他带了一群儒生士子气急败坏跑来晋阳城理论,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含蓄的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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