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虽然没看到满朝文武大臣，齐崭崭站在宫门前骂街的盛况。
但他可以肯定，李泰的这句话传开后，必然人心尽失！
恐怕连以前坚决站在魏王阵营的那些朝臣们，也不大稳当了。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跟这么一位残暴的老大以后到底是吃香喝辣还是人头落地，谁都要在心里掂量掂量。
要是真让他魏王做了皇帝，那以后我们安危岂不是……
更何况皇帝陛下繁殖功能如此强大，实可谓皇子多如狗，公主满地走，为何非要选择在这棵树上吊死，跟谁不是跟？
嘴角的笑意有点掩饰不住，李素忍不住想笑。
看来称心办这件事办得不错，不动声色地给李泰挖了坑布了局，果真诱导李泰说了一句混帐话。
只是让李素没想到的是，居然把历史上李承乾的名人名言给抢了。
这恐怕得交点专利费吧……
不过，待李泰被扳倒后，倒是要给称心安排一个好出路，让他痛快安逸过完一辈子才是。
“李兄，如此严肃的事，你为何发笑？”李治不满地瞪着他。
闻言，李素正色道：“殿下看错了，我这是苦笑，为社稷为百姓发出的苦笑。”
“魏王说这话……委实不应该啊。”
李治点了点头：“没错，我也觉得不应该。”
“但我只是皇九子，反正也轮不到我当皇……朝堂政事，我也不该去掺和。”
李治说着，忽然露出不忍之色，叹道：“只是魏王说错了话，父皇教训便罢，这回下手却太狠了，怎能打断他的腿呢？”
听完，李素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
李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两声道：“李兄，我说错什么了吗？”
李素笑着摆了摆手：“你没错，错的是魏王。”
“身为亲王，不管做出来什么事，都是要负责的。”
“做对了，坦然享受成果，做错了，也要坦然承受后果！”
“我大唐王师横扫天下，战无不胜，是因为军纪严明，赏功罚过毫不含糊。”
“做人做事其实也应该这样，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接受惩罚。”
“殿下试想，如果魏王今日之言陛下轻轻揭过，魏王没有受到教训，那么他便会觉得自己说的话没错，无形中给了他鼓励。”
“若是魏王登上了皇位，再回忆起当年这句他自觉很正确的话，并且照这句话去施政治国。”
“殿下你想想，那将会给大唐带来多么可怕的灾难？”
“忠直老臣因谏而罪，剩下的朝臣皆惧帝王之威！”
“为求自保而不敢上一谏，不敢发一语，朝堂上再也听不到任何让帝王不高兴的声音了。”
“帝王自以为天下太平，漫舞笙歌，上昏而下效。”
“那时的大唐，将会是怎生模样？”
李素看着拧眉思索不语的李治，接着道：“所以，做错了事就必须罚！”
“不罚便是纵容，是默许。”
“寻常人家还好说，然而天家亲王说错了话，危害的可是一整个藩地百姓！”
“殿下莫怪你父皇下手狠，他必须这么做，必须给魏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否则会给未来的大唐社稷埋下严重的隐患！”
李治渐渐露出恍然之色，接着很正式地朝李素长揖一礼：“治谢李兄解惑。”
“我确实不该心存仁慈偏颇而误了社稷。”
李素欣慰地笑，一伸手，恰好够着他的头顶，于是很自然地做出抚头的动作。
不过，李素倒是觉得李治的性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相似的不是懒，这方面没人能和李素比。
李治和李素相似的地方在于随性，做人做事都很随性！
如果朝堂不出现变故，将来李承乾，或者李泰当了皇帝，李治仍是那位闲散的王爷。
整天只需要负责好好活着就行……
当然，前提是李治不要表现得太进取了！
一个闲散王爷如果太有上进心，太忧国忧民，皇帝可能不会答应。
就算再亲的兄弟，都会琢磨着是把他剁成四块还是八块比较美观……
所以李世民的诸多皇子里，李素唯一看得顺眼，愿意多亲近的，只有一个李治。
连太子李承乾都不行！
初识时，或许带着几分功利的想法，觉得应该抱住未来高宗皇帝的大腿。
彼此熟悉之后，这种功利的想法淡了许多。
如今李素眼里的李治，就是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天真单纯有点贱有点蠢萌的小屁孩。
像一个大多数时候懂事，偶尔也淘气调皮的小弟弟，仅此而已。
二人连打猎都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一边走，一边看风景，顺便聊点八卦。
看见有野鸡野兔跑过去，嘻嘻哈哈地搭箭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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