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内务到外交皆忙得一塌糊涂。

 更不省心的是,家里还出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混帐……

 偏偏这个混帐是最宠爱的儿子之一,几次动了废黜之心,无奈却被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劝住。

 说的都是场面话,什么礼不可废云云……

 话里话外都是劝他息了废黜之心。

 当然,众人的言下之意李世民也听出来了!

 你本来是老二,大逆不道弑兄杀弟才继承了皇位,这事儿天下人都记着呢。

 现在你又这么狠心废掉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在给别人黑你的把柄吗……

 这个理由比天大,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没多说。

 毕竟天家这种事太敏感,处处都是雷。

 饶是半生君臣半生诤友,这种敏感的话题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李世民听进去了,废黜的念头再次被压制下来。

 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李世民抬眼看到李严仍躬着身,于是笑道:“李卿免礼,今日见朕,有何要事?”

 李严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接着神情很快恢复了坚定。

 从怀里掏出一本奏疏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

 “臣启陛下,臣有事奏!”

 殿内的宦官马上将奏疏接过,捧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笑着取过奏疏,随手翻开:“有事你直接面奏不行吗?”

 “非得写奏疏搞得如此正式,朕实在……”

 说着,语声忽然一顿。

 李世民已看清了奏疏上的字,神情不由一滞,接着露出几分古怪的表情。

 仔细将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李世民眼皮跳了几下,然后合上奏疏:“李卿为何上此本?”

 李严凛然道:“管人间不平事!”

 “东市贾仁一案,刑部和大理寺已然了结。

 “唯一剩下的是刑部侍郎的受贿案,李卿选在这个时候重提此案,到底为了什么?”

 李严正色道:“案子结了不代表高枕无忧,世间还有恶徒逍遥法外!”

 “除恶不尽,谁能说此案真正了结了?”

 李世民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痛了。

 眼前这位谏议大夫是个棒槌性子,能拿他怎么办?

 当初了结此案是李世民的授意,大家都不蠢,当然清楚此案背后涉及甚广。

 一个刑部侍郎只能算是炮灰,再往深里挖,实不知会挖出怎样的惊天人物。

 为了一桩寻常的凶杀案,有必要把好好的朝堂搞得人心动荡吗?

 所以李世民果断喊停,朝中君臣也非常聪明地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就是火候,无论蒸煮煎炒,讲究的都是一个火候!

 火候过了,一锅菜便糊了,大家都没法吃。

 李世民目光老辣,在一个最适合的点上果然停下。

 从此风平浪静,大唐的马车继续滚滚向前行进……

 可是这个该死的李严,今日的奏疏上又把此案翻了出来。

 奏疏上不仅把汉王抖落了出来,而且言语间隐指魏王与此案有关!

 这就非常讨厌了,逼着李世民把这团火烧得更旺盛,生生烧糊了一锅菜。

 “此案到此为止,李卿不必再深究了。”

 “连苦主的家眷都说是苦主本人误服了冲克之药而丧命,主动撤回了状诉。”

 “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李卿何必又把此案翻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