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强颜笑道:“殿下是皇子,集天下万千宠爱,世人何以负殿下?”

 “奴以为,是殿下的眼睛仰望高处,不见天下人罢了。”

 李泰黯然道:“无道之君,天下弃之。”

 “孤的末日……近矣!”

 称心连忙开口:“殿下何出此不吉之言?”

 李泰惨然一笑:“你不懂……”

 看着称心愈发焦虑惶恐的模样,李泰仿佛泄尽了全身力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孤乏了,让孤在这里独自歇息,你且回寝宫去吧。”

 称心不想走,他想陪着李泰。

 可是却不能违抗李泰的话,只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李泰独自坐在殿内,看着梁柱上高挂的琉璃宫灯。

 和一件件代表着世间极度尊荣的装饰摆设,绝望的心中忽然冒出一股浓浓的不甘之意。

 他绝不能被废,被废便是死路!

 既然左右都是死,为何不试着自救,从绝境里杀出一条生路?

 当初父皇如何登位的?

 十一年前玄武门内的喊杀声和遍地尸首仍历历在目!

 那条从玄武门通向太极殿宝座的路,好长,父皇脚踩着鲜血,一步一步从玄武门走上了宝座。

 坐在那张世间只有一人能坐的位置上,眼含轻蔑,傲然雄视天下!

 那一年的李泰还是孩童,他两眼懵懂,仰头望着被群臣山呼跪拜的父皇。

 那一瞬间,他幼小而好奇的心里,印下了李世民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嘴角轻含的微笑,便是对玄武门内千百条人命的回答。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此刻,李泰的脑海里再次闪过父皇登基那年的模样,模样越来越清晰

 最后,李泰的胸膛里忽然升腾起一团灼热的火苗。

 火苗燎原,一发不可收拾,长久因酒色而泛白的双手忽然狠狠攥紧了拳头,指节嘎然作响,微微颤动。

 父皇能做的事,孤也能做!

 一如十一年前那般,孤也能踩着一路鲜血,走向世间尊荣的位置!

 那个位置,本就是孤的!亲手取来,有何不对?

 一念至此,李泰眼中已是一片疯狂的杀机。

 仿若一个押上身家性命的赌徒,以己之命,赌家国气运,赌江山归属。

 “来人,速召襄阳郡公。”

 “驸马都尉杜荷来见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