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待你不薄,为何犯上作乱?”

 “为何对昔日袍泽痛下杀手?”火长悲愤吼道。

 杨少忱眼中闪过一抹迟疑,随即硬起心肠道:“李颜将军亦待我不薄。”

 “忠或义,你教教我如何选?”

 闻言,火长冷笑:“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忠,什么义?”

 “你要的只是富贵荣华而已!”

 “我和兄弟们今晚认栽,但你以为凭你们区区数千人便能改朝换代么?”

 “要不要我告诉你,长安城里有多少守军?”

 听到这话,杨少忱直接就摇了摇头。

 “你不必说什么时与势,这些我不懂。”

 “我只知奉军令行事!”

 “杨将军,此时迷途而返,你与全家老小尚有一线生机。”

 “待到王师剿平叛乱,你和麾下兄弟可就没好下场了!”

 “杨将军,请你三思啊!”火长大吼道。

 杨少忱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飘着雨,每一滴雨水落到额头和脸上都觉得冰寒刺骨。

 和大多数叛军一样,其实杨少忱参与这次谋反是稀里糊涂的。

 真正心存反意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

 这些极少数或蒙骗或裹挟,于是大多数人便稀里糊涂的跟着干了,杨少忱就是如此。

 可是,已经站好了队,回头还来得及么?

 杨少忱叹了口气,苦涩地道:“世间最痛者,莫过于向袍泽举屠刀。”

 “这位兄弟,杨某也是不得已,黄泉路上你莫恨我。”

 “说不定我很快会跟着你去了。”

 火长惨然一笑,他知道自己和兄弟们的生机已绝了。

 高高扬起卷了刃的横刀,火长便打算最后一次生死相搏。

 忽然,巷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无数堵在巷口的叛军士卒欣喜叫道:“侯大将军来了!”

 “侯大将军来了!”

 杨少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急忙转身走出巷口,却见雨夜下,侯君集领着几个随从慢慢走来。

 侯君集穿着一身灰色长衫,腰间系了一条玉带。

 发髻一丝不苟挽得很整齐,一丝乱发都不见。

 脚上传着木屐,雪白的足衣上溅了一些泥点。

 如此兵荒马乱的长安城,处处烽烟处处杀戮的街巷。

 侯君集却一身便装,一脸云淡风轻,仿若闲庭信步,颇具几分魏晋名士之风范……

 一路听着惨叫和杀戮,踏着满地的鲜血,从烽烟赤地缓行而来。

 与周围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差!

 像一位不沾风尘的谪仙施施然漫步于人间,俯视人间的丑恶。

 杨少忱呆愣片刻,急忙上前行礼。

 “末将杨少忱,拜见侯大将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