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县候府护卫早就红了眼,李素下的令正合众意。

 众人举臂一抖,扬刀便狠狠劈向敌人。

 李素没有参与厮杀,绕了半个圈飞快跑到陈四身边。

 二话不说便跪在他面前,脸色充满了深深的悔恨和愧疚。

 “小婿思虑不周,累岳父大人遭此大祸。”

 “小婿不孝,给岳父大人您赔罪了!”

 刚才孤身一人,力抗几十人,陈四早已力竭。

 全因背后窑洞内是姑苏县候府妇人老弱,他们活命的希望只能寄予自己一人。

 所以陈四才死死坚守洞外,保住老妇性命。

 虽然自家女儿陈婉儿也会功夫。

 但陈婉儿未曾杀过人,到了这种场面,也顶不上多大的用处。

 此刻,骤见李素领援军而至,并已将局势逆转。

 陈四心中死撑着的一股信念这才徒然一松,脸色愈见灰败惨白,整个人的心劲突然便泄了下来。

 然后虚脱地往地上一栽,李素眼疾手快,急忙环住陈四的身子。

 这时的陈四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后背数道长长的口子,正不停地往外渗血!

 沾满了鲜血的长戟脱手落地,陈四瘫在李素怀里,硬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抬手便狠狠抽了李素脑袋一记,抖抖索索指着他道:“小混账,等老子醒来再跟你算帐!”

 “你给老子等着……”

 李素:“……”

 说完,陈四眼睛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李素焦急地大喊一声,一直老实待在窑洞内惶惶不安的管家,立马抖索着满身肥肉颠颠地跑了出来。

 他的后面跟着举着长剑的陈婉儿、刘三娘和武氏。

 管家和几名下人搭手,将浑身是血的陈四抬回窑洞内。

 洞内还躺着一人,正是力战而竭,失血昏迷的刘卓!

 此事,姑苏县候府护卫们已经把敌人团团围住。

 包围圈越缩越小,不时听到敌人临死前绝望的惨叫声。

 战势已是毫无悬念碾压。

 很快,包围圈内的惨叫声越来越少,最后沉寂无声。

 夜空闪电的刹那,只见战场处处横尸,鲜血与雨水混杂一处。

 蜿蜒成一条血红的河流,流向不知名的远处……

 这场惨烈的厮杀终于结束。

 如李素所言,敌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全部就地诛杀!

 而且姑苏县候府护卫执行李素的命令非常彻底。

 果然没让敌人死得太痛快,每个敌人的身上的伤口大多数都不是致命的。

 腿上、胳膊上、背上,处处皆是刀伤!

 有的被刀劈过后少了一块肉,只在最后才一刀毙命。

 可以说这些敌人全部是被凌虐致死的。

 李素面无表情地看着洞外形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心中一股戾气始终难平。

 自己家人差点被杀,作为一个家中顶梁柱般的男人,李素此刻心中无尽的自责已化作滔滔的杀意!

 尽管敌人全部被凌虐致死,他仍觉得意犹未尽,觉得这些敌人还是死得太痛快了。

 窑洞内外,刚才吓得魂不附体的姑苏县候府下人们也忙活起来。

 忙着给昏迷的陈四和刘卓敷伤药,烧水换衣。

 还有的下人合力将外面昏过去的李贵,和他婆姨也抬进了洞内。

 至于豁命战死的几十自家侯府护卫,也被抬入洞内换上干净的衣裳。

 脸庞覆上一张张白绢,给死者们最后的尊严!

 看着尸横遍地的窑洞内外,李素心如刀绞。

 自己小小的一个疏忽大意,换来的便是无数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才将自己的疏忽填补起来。

 从李素出现到安置善后,陈婉儿、刘三娘一直没来得及理他。

 她们眼里噙着泪水,俩人拿出姑苏县候府主母的做派,指挥下人们给伤者上药,给死者换衣。

 还有烧水,拾柴,分食等等事宜。

 陈婉儿亲自给陈四清理了后背的伤口,并且嘱咐管家上药换衣。

 一切处置妥当后,陈婉儿这才拖着疲累的身子走到李素身边。

 “夫君……”

 陈婉儿凄然唤道,久抑的泪水在自己的男人面前终于潸然而下。

 李素将她拥入怀中,愧疚道:“婉儿,我对不起你和你爹。”

 “是我大意了,差点酿成灭门大祸。”

 闻言,陈婉儿头埋在他怀里,凄声道:“世事如麻,千头万绪,岂能机关算计?”

 “终有顾不到的地方,夫君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今夜只是意外,夫君勿要自责……”

 “夫君做的是大事,妾身见识不多,很多地方都帮不到夫君。”

 “这种滋味,比被强人杀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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