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因果,荣华富贵。

 今夜过后,皆是过眼烟云,从此再无相干……

 称心踉跄着跑进殿内,他衣着凌乱,头发被雨淋得湿透,表情凄苦哀怨。

 脚下甚至连鞋都没穿,双足被路上尖锐的石子刺得满是鲜血。

 李泰呆怔地看着他,神情有些意外。

 随即释然且感激地苦笑:“原来你没走。”

 “我还以为你和那些宦官宫女一样都逃了,或降了呢。”

 称心跪在他面前,满脸泪水,摇头弃道:“奴不走,奴此生不弃殿下!”

 李泰苍凉大笑:“世上唯一不负我者,竟是一个优伶乐童?”

 “世间炎凉,不过如此,弃之何妨!”

 称心跪在他身前,忽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泣道:“殿下,奴也负过你。”

 “或许世上负你负得最深的是我,你不知罢了。”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殿下,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闻言,李泰失魂落魄地一笑:“称心……当初我谋事之时。”

 “有宫人密禀,说你经常无故出宫,然后深夜回来,不知何往……”

 “称心,不重要了,确实不重要了。”

 “不管你负我多深,今夜四面楚歌之时。”

 “你还在陪着我,我已原谅你了……”

 听到这话,称心呆住,接着伏地大哭:“奴对不起殿下,奴必以死谢罪!”

 “但是殿下,你不能死!”

 “奴早在五日前便秘密在魏王府北墙的墙根下打了个小洞。”

 “殿下从小洞出去,可至长安城北大明宫外。”

 “出了北墙,殿下可活得性命!”

 “至于以后,只能靠殿下自己挣命了。”

 “奴能为殿下做的,只有这些……”

 闻言,李泰叹了一声:“原来我谋此事,竟连你也不看好,所以预先为我留了退路。”

 “果真是天公不助,胜算断绝……”

 称心急道:“殿下,军队马上要攻进来了。”

 “求殿下速速换衣逃出去!”

 听到这话,李泰垂头,沉默许久。

 “称心,我……”

 “我走不了了。”

 其实李泰能走。

 早在举事之前,他便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可能的失败留条后路。

 哪怕是现在,称心已给他留了后路,在大军围困之下他仍可从容遁去!

 可李泰不能走。

 逃离了大唐,远遁于域外,他凭什么活下去呢?

 活到如今,享尽人间富贵!

 习惯了别人对他俯首称臣,也习惯了两眼望天,从鼻孔里淡淡的哼一声的尊贵生活。

 从今以后,他什么身份都不是了。

 唯一伴随他终生的,只有朝廷钦犯四个字……

 终日过着惶惶逃命如惊弓之鸟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比死更残酷,更折磨!

 既如此,为何要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