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源他大致了解了,而且他更明白。

 五国使节赶在吐蕃使团即将离开长安,远赴吐蕃的前一天群殴。

 并且在吐蕃赞普的婚事里突然横插一杠子!

 无论发动的时间、事件、和仿佛约定好的说辞都赶得非常巧。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若李世民还没发现其中的蹊跷,这么多年雄才伟略的天可汗也就白当了。

 这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情啊!

 看着案头上刺眼的五份国书,李世民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面色也越来越阴沉。

 破坏既定的和亲国策,打乱他对大唐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的战略布局。

 此罪,不可恕!

 突发事件在当日金殿争执的那一刻,便引起了李世民的警觉。

 朝会不欢而散,散朝之后李世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身边的太监派出了宫,此刻他正在大殿内等着太监的消息。

 事非寻常必有妖,李世民不信五国使节异口同声求婚的背后无人撺掇怂恿。

 无论这个人是谁,查出来必须严惩!

 太监的效率依然如往常般高效快速。

 李世民没有等多久,太监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形如鬼魅,貌若阴魂。

 像一道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着阴暗的事。

 李世民对太监毫无征兆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他仍垂头看着案头上的国书,仿佛对着空气说话。

 “查清楚了吗?”

 太监恭敬地躬身:“线索断了。”

 李世民嗯了一声:“看来颇为老练,不是新手。”

 “跟朝臣或门阀脱不了干系吧?”

 太监摇头:“老奴只查到昨夜有人秘密见了五国使节,不知商量了什么。”

 “那人身份神秘,不知面貌。”

 “那人走后一个时辰,五国使节便与吐蕃官员动起了手,显然六国使节恶斗并非一时意气。”

 “而是早有预谋,针对吐蕃使团的预谋!”

 李世民皱眉:“然后呢?线索至此便断了?”

 “是,那个神秘的人来去无踪,无迹可寻。”

 “知其身份者,只有五国使节,老奴无法对使节动手问讯,线索到这里只能断了。”

 李世民面色一沉,冷冷道:“太监,这件差事你办得令朕很失望!”

 太监双膝跪倒,语气却仍然平静:“老奴罪该万死。”

 李世民哼了哼,道:“起来吧,太平日子过久了,你和你那些手下都懈怠了。”

 “你要记住,你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朕当年刚即位时,整个天下的一举一动皆在朕的掌握之中。”

 “如今却连区区长安城的动静都查不出来,这是你的失职。”

 “是,老奴知罪。”

 太监停顿片刻,忽然又道:“虽然老奴查不出与五国使节见面者何人,但老奴却查到了另一件事。”

 “或许与和亲吐蕃有关。”

 “何事?”

 “老奴查实,任城王之长女,陛下新册文成公主殿下,与真腊国王子似乎有私情。”

 李世民猛然抬头,目光如利剑,紧紧盯住太监。

 “私情?文成公主与真腊国王子?”

 “是。”

 李世民脸颊抽搐几下,神色越来越冷峻了。

 “道宗贤弟可知此事?”李世民语气阴冷地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它考验着天家手足的亲情。

 “任城王似乎并不知情,直到数日前。”

 “文成公主在任城王府悬梁自尽,当时便被下人救下。”

 “老奴猜测,大概在那时,任城王应已知其私情了。”

 李世民眼中厉芒闪烁,冷冷道:“所以,六国使团乱斗,五国使节求亲,背后只怕与任城王脱不了干系。”

 “想必文成公主不愿远嫁吐蕃,道宗贤弟动了恻隐之心,亦不舍爱女远嫁?”

 “故而把长安城这滩水搅浑,意欲逆转此事……”

 不得不说,李世民的思路反应还是非常灵敏的,一番话便将事实真相推断得八.九不离十了。

 太监垂首平静地道:“老奴无法判断,只能将实情禀奏陛下,由陛下定夺。”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看来道宗贤弟是想成全雪雁和那个真腊国王子啊!”

 又是一言道破事实真相。

 李世民摇摇头,神情忽然变得萧瑟起来,缓缓道:“做父亲的,为儿女打算本是天经地义,有时候太顽固往往会造成一生悔恨的后果。”

 “只不过,你若不愿嫁女,为何不与朕直言?”

 “本是同族兄弟,彼此说句实话那么难吗?”

 “何至于背着朕搞这些小动作,坏了朕的国策!”

 语声渐冷,殿内似乎也平空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太监浑身一凛,身子躬得愈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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