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今日一大早出门去丰禹村,为的便是求见李素。
他已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李素!
当面向他诚挚道歉,力求原谅。
不管背后布局的人到底是不是李素,这个人都是不宜得罪的……
叫上陈显,再吩咐管家备好几大车礼物,陈平正打算出门,忽见府里管家踉踉跄跄朝他跑来。
“侯爷不好了!”
陈平心头一沉:“何事惊慌?”
“府门外,府门外……”
“侯君集的正室夫人领着侯家老少,正跪在府门前,说是求侯爷放侯家满门一条生路……”
闻言,陈平顿时大惊失色:“我已没招惹她了,此话从何说起?”
管家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道:“侯爷,王丰身亡一事,今早已传遍长安城了……”
陈平不解地道:“那又如何?”
“不管怎么说,王丰是我侯府的人,他的死活关别人何事?”
管家叹道:“本来不关别人的事,可是人言可畏啊!”
“不知哪个杀千刀的乱嚼舌根,说侯家长子被打断腿就是侯爷指使王丰干的。”
“王丰是侯爷多年的亲卫,可谓心腹,又是侯府里面武艺最高的人。”
“事情闹大了,侯爷担心走漏风声,又下令暗中将王丰杀之灭口……”
“这个说法今早已传遍长安,不妙的是,似乎长安的百姓居然都信了。”
“侯家上下约莫也是听说了这个谣言,于是一齐跪在咱们侯府前,求侯爷饶命……”
陈平只觉一道九天神雷劈在自己头顶,随即两眼一黑,身躯不由趔趄了一下。
管家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陈平重重推开管家,两眼赤红冒火,浑身气得直颤,最后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
“我陈平到底得罪了谁!”
“多大的仇怨,竟欲置我于死地!”
陈平发现自己陷入了严重的危机。
不至于掉脑袋,但一定会丢官除爵……
大清早便接连而来两个打击,一是长安城的流言。
王丰的死,显然给有心人弄垮临川候提供了完美的借口。
或者干脆说,王丰的死根本就是有心人为了制造这个借口而下的手!
所以,原本一桩很简单的谋杀案,现在变得复杂了。
按传言的说法,王丰是对候姚下手的人,打断了腿又被临川候灭口。
陈平现在浑身长满了嘴也无法解释了,因为王丰死了。
正所谓死无对证,人都死了,你爱怎么解释都行。
但也要看我们信不信,别把天下人都当成了傻子。
当今天子曾经发起的玄武门之变,他解释了么?
当然解释了,官方最标准的答案是隐太子李建成多么多么恶劣。
多么多么不仁不义,一心想将他诛之而后快!
所以当今天子为了自保,不得不发起玄武门之变,最后忍痛含泪亲手射杀了亲兄长……
时隔多年,天下人信了么?
现在陈平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不同的是,陈平是真正的被冤枉了。
然而,还是那句话。
——谁信?
王丰一死,陈平注定无法辩白了,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
如果说王丰的死还没能将陈平逼进绝境的话。
那么此刻侯氏满门跪在侯府门口求饶,这个就实实在在要了陈平的命!
权贵之间的争斗很残酷,一团和气之下裹挟着刀光剑影。
不过权贵的争斗通常还是有着基本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别公开撕破脸。
暗地里什么阴招都可以出,当着面大家还是好好发挥一下演技。
你笑我也笑,关系亲密得同穿一条裤子。
如同千年后的明星一样,暗地里都快抄刀互砍了。
但在记者的闪光灯面前却勾肩搭背,信誓旦旦说是好兄弟好姐妹……
侯方氏今日的做法,显然是撕破脸了。
不仅撕破脸,而且当着长安城百姓的面扇陈平的耳光!
不论出于何种心态何种目的,领着全家老少跪在侯府门口求饶,这个做法实在太恶心人。
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权贵,还是非常看重名声的。
侯方氏这么一跪,就算陈平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损失。
可名声却从此彻底臭了!
陈平急了,抬脚便往大门外飞奔而去。
冲出大门,陈平发现门前空地上黑压压跪了数十人。
一名神态雍容的中年女子为首,后面跪着一群老弱妇孺。
更可气的是,就连那个被打断了腿的候姚也来了!
躺在一张软榻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侯家一众老少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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