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激我,我并非是不敢上堂。”范纯仁哼道:“而是就算我告赢了,你们又只需又换个名字,这有何意义?”

 赵顼立刻道:“范司谏此言差矣,朕虚心纳谏,改正错误,这也没有意义吗?”

 司马光、文彦博默默相视一眼,眼中尽是茫然。

 是啊!

 这特么无解啊!

 你告呀!

 你赢了,我换个名字就是了。

 还能美其名曰虚心纳谏。

 这怎么玩?

 范纯仁瞅着这对君臣,越瞅越像无赖,突然灵机一动,向司马光道:“记得上回司马学士曾提议引例破律,如今这二司如出一辙,应该可以使用引例破律来判定制置二府条例司违反祖宗之法吧。”

 司马光皱了下眉头,是呀,这可以引例破律。

 王安石笑道:“君实,你来说句公道话也好,此二司是否如出一辙,又是否能够引例破律?”

 唉...原来是我想多了,他身后是一个耳笔在出谋划策,如何想不到这引例破律。司马光先是鄙视了王安石一眼,旋即又道:“不能。”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司马光。

 你...你干什么呀?

 这么简单的诡计,你看不出来吗?

 王安石完全不理会他们惊讶地目光,又看向文彦博道:“不知文中丞又怎么看?”

 文彦博将目光移到一边:“我的看法与司马大学士一样。”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文彦博见他们还没有想明白,于是主动解释道:“上回那场官司由于结束的太快,钱御史的辩论是难以判断制置二府条例司,是否违法,故无法引例破律。”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上回的官司,就一番话,还特么是一番开场白,结果富弼直接就判了。

 连一套完整的逻辑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引例破律啊!

 吕惠卿呵呵直笑道:“范司谏,都说你在血口喷人,你还不承认,你看,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毫无证据。”

 范纯仁嘴角抽搐着,但他又不知如何辩驳。

 谏官就特么不应该讲司法。

 这等于将自己给束缚住了。

 讲法就得讲证据,就得通过公正审理,才能够得到最终结果。

 赵顼见范纯仁等一干御史谏官,个个气得脸都涨红了,心中是何等畅快,你们也有今日,道:“今日就到此为止,若你们认为制置二府条例司违反祖宗之法,可通过司法争讼来证明,朕定当虚心纳谏,及时改正。”

 没毛病!

 一点都没毛病!

 身为君主,如此谦卑。

 还有谁?

 明君不过如此啊!

 赵抃他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玩赖玩的任地清新脱俗,他们也真是醉了。

 出得大殿,王安石冲着赵抃、文彦博等人拱手道:“诸位,我们制置二府条例司已经正式聘请汴京律师事务所帮助我们处理一些有关法律的问题,诸位若认为此司违反祖宗之法,可与汴京律师事务所交涉,那张斐可全权代表我。”

 司马光好气又好笑道:“王介甫,你也真是有出息啊,这国家大事,竟然交由一个耳笔处理,此真是闻所未闻。”

 王安石道:“我就是要处理国家大事,故才没有功夫与你们为此扯皮。告辞。”

 他拱手一礼,甩着大袖离开了。

 范纯仁勃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他要处理国家大事,难道我们的公务就是与一个耳笔扯皮吗?”

 ......

 汴京律师事务所!

 “三郎,我......!”

 但范理见到张斐时,那满腔的脏话真的都已经堵在喉咙里面了。

 张斐笑道:“这些天真是辛苦范员外了。”

 “辛苦一点倒是无所谓。”范理情不自禁地紧紧拽着张斐的衣袖,眼含委屈的泪水,带着一丝哽咽道:“可你不能出了事,就躲在家里,让...让我一个人撑着,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得。”

 “知道!知道!”

 张斐点点头,又道:“这事算我不对,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金钱,名誉,地位,够不够?”

 范理被忽悠地一愣一愣,“啥意思?”

 “待会...来了!”

 张斐突然偏头看向右前方。

 只见两辆马车缓缓向这边行来,过得一会儿,马车停在汴京律师事务所门前,只见王安石从马车上下来。

 “小民见过王大学士。”

 “臭小子!”

 王安石指着张斐笑骂地一句。

 又见几个仆从后面那辆马车搬下两个大箱子来。

 半个时辰后。

 王安石以制置二府条例司的名义,与汴京律师事务所正式签订了一份合作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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