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心知其实自己和林黛玉一样,没有退路了。

 贾府安排外姓小姐和本府公子同住一个园子,消息传了出去,迎娶她们的人家,谁不思量一下?

 所以她和林黛玉的选择只有鲁智深。

 两人之间,迟早是你死我活的对局,但是林黛玉优势太大,自己只能暂时示弱。

 想到这里,她心中憋闷,自己一个薛家大小姐,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了?

 但没有办法,薛家在四家中,地位最低。

 王家已经成功地和贾家合为一体,并且借此养出了王子腾,反而隐隐成了四大家族的领头羊。

 史家更不用说了,史太君掌管贾家,那边还出了两个侯爷,深得皇上器重。

 只有薛家是个空架子。

 皇商再富贵,说到底也是个商人,守着些皇宫里面的残羹剩饭,看似风光,实则脚下无根。

 只要换个皇帝,甚至不用换,只要皇帝不高兴,眨眼就是灰飞烟灭。

 只有钟鸣鼎食的世家,和书香门第的清贵家族,才是屹立不倒的凭借,可惜薛家一个也不沾。

 她是薛家女儿,自然要为薛家打算,现在她只能厚着脸皮窝在贾府,抓住鲁智深这根救命稻草。

 薛宝钗明白这么做,其实就是赤裸裸的利益衡量,自己是否喜欢鲁智深,她不知道。

 但她听说鲁智深大观园吟诗差点气死贾政的事后,固然有些惋惜,但另一方面却微微有了知己的感觉。

 因为她也很喜欢罗隐的诗词,尤为最喜欢其牡丹那句。

 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自己其实是个很无情的人吧?

 香菱最后还是到了林黛玉房里。

 薛宝钗听后便知,这是林黛玉将自己打探鲁智深的手段轻轻化解了,这样香菱也帮衬不了袭人麝月。

 不过这对薛宝钗来说,其实也不差。

 反正林黛玉是自己唯一的敌人,只要盯紧了她,也是一样的。

 在分出胜负之前一切难料,优势大的人,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在此之前,她只要紧紧跟住林黛玉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走出门,准备约林黛玉去院子里面玩,据说那里来了一群小尼姑女道士,里面还有林黛玉的同乡。

 既然暂时压不过林黛玉,那就要先和她交好。

 听说史湘云最近来得也很勤快,她对自己好感颇高,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下?

 薛宝钗心中有些不服气,说自己和林黛玉一个处境,还是抬举对面了。

 林黛玉不会以为自己受封一个县主,就能稳压自己一头吧?

 七品虚衔而已,自己背后的依靠,可比这强大多了!

 北莽京城。

 紫禁城中,金銮殿上,相对站着文武两派官员将领,都默不出声。

 一个身形魁梧,面色凶厉的中年壮汉,正跪在大殿之上,一下下地重重叩头。

 他的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顺着他的鼻梁流到了下巴上,他却一声不吭,沉默地直起身子,然后俯下。

 坐在龙椅上的,是个十几岁的小皇帝,面色苍白,求救般地扭头往后看去。

 他身后的帘子里面,有个妇人的绰约身影。

 终于妇人发话了:“南安亲王还请站起来说话,以免惊吓了圣上。”

 那叩头的壮汉,乃是南安亲王,他这才直起身子,低吼道:

 “我的女儿为了北莽出访大离,却无端被大离贱畜害死,我心不甘,日日泣血痛号!”

 “还请太后主持公道!”

 那珠帘背后的女子,是当今垂帘听政的北莽太后。

 她出声道:“千阳是哀家看着长大的,确实可惜了。”

 “可大离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是她意图挟持公主,我北莽并不占理,我已经着行人司去和大离谈判,定会为千阳讨个公道。”

 南安亲王砰的一声,一拳砸在地上,吓得小皇帝一抖。

 他大声道:“太后!靠嘴能谈出什么!”

 “我北莽刀兵立国,现在兵强马壮,远胜大离,要是尽起国内之兵,定然打下玉京!”

 “且就是不发兵,我北莽高手如云,如选百十个人进入玉京,定能突入皇宫,杀死那狗皇帝!”

 “臣请马前,打入大离!”

 太后沉声道:“妄动刀兵,去年黄河北岸和大离数场冲突,我北莽男儿也没占得了便宜,反而双方死伤上万,今春又被大离打了回来。”

 “此等年年冲突,就是我北莽的银子,也不好支撑。”

 此时站着的人中,又有亲王打扮的人出列,低头道:“太后明鉴,我们不好过,大离更不好过。”

 “况且这次郡主出使被杀,国体受辱,倘若我们不做出强硬回应,大离贱种更看不起我们。”

 “还请太后下旨,着我们南下巡狩!”

 此话一出,登时满朝文武,都纷纷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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