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在怡红院里面找了一趟,问林红玉那哪里了,丫头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香菱只能先去找贾芸,他记得贾芸暂住西南角几间屋子,去了之后,却没发现贾芸的影子,隔墙园子的尤三姐却在。

 等尤三姐听完香菱哭诉,发愣道:“芸管家今天一大早就被派出府去办事了!”

 香菱浑身冰冷,这肯定不是巧合!

 她忙道:“尤姐姐,你先帮忙去怡红院盯着,我去潇湘馆看看!”

 尤三姐有些头痛,她进园子,本想过几年安稳日子,平日骂骂人发泄一下,倒也过得甚是舒爽,反正背后有那宝二爷撑腰。

 结果那天杀的浑人,把她诓骗进府后,就在外面犯了事,被关进了诏狱。

 这下她就坐蜡了,虽然平日里还是照常骂人,但总觉得背后有些发虚。

 骂人,那是帮主人骂的,没人给自己做后台,骂人的话就跟和狗叫一样,谁会在乎?

 如今她一听晴雯吐血,便知事情不妙,晴雯的身子,平日倒比别人还康健些,怎么会无缘无故吐血?

 她硬着头皮赶到怡红院,却正碰上周瑞家的带着几个婆子赶来。

 只听周瑞家的叫道:“我听下人们说,晴雯得了女儿痨,这种恶疾,怎么能留在园子里,万一传上了太太小姐,谁担得起?”

 “马上把她扔出府去,让她哥哥领走!”

 尤三姐听了,上来拦住道:“周嫂子,这还没找大夫看病,怎么就断定是女儿痨?”

 “她刚吐血不到一个时辰,府里怎么就知道了,这是不是太太的主意?”

 周瑞家的恼羞成怒道:“荣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尤三姐一听,心里不爽,双方混骂起来。

 香菱急匆匆赶回潇湘馆,却发现院子门口,竟然也挤了一堆人,领头的却是吴兴家的。

 这吴兴家的,和周瑞家的一样,也是王夫人的陪房!

 香菱手脚发冷,影影约约猜到了些可怕的真相。

 林姑娘一走,王家就迫不及待出招了!

 她见一众婆子进去,扭住紫娟雪雁,就在他们身上乱搜,连忙冲了过去,叫道:“吴嫂子,到底怎么了?”

 吴兴家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听说晴雯在这里出了事,太太怕是这潇湘馆有人害他,才让我我们过来搜检潇湘馆!”

 香菱急道:“怡红院那边周嫂子说晴雯妹妹得了女儿痨,你却说是有人害的,到底哪个才是太太意思?”

 吴兴家的一时语塞,冷笑道:“她是她,我是我,各自做各自的!”

 “香菱姑娘,我奉劝你一句,你固然脱了奴籍,但是也和这荣府没了关系,这边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插手!”

 说完她也不理香菱,冲进院子关了门,一阵乱搜。

 有婆子递过来一把钥匙,低声道:“紫娟身上搜的。”

 吴兴家的大喜过望,拿着钥匙进了后面库房,只见里面七八个大箱子,俱都上着锁。

 她试了一圈,却发现都打不开,顿时发愣了,难道真正的钥匙让林姑娘带走了?

 她有些慌了,赶紧找人去告知王夫人。

 香菱已经明白,怡红院和潇湘馆同时被人设计,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她急得蹲在树下直哭,林姑娘和秦姑娘刚走半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哭了一会,她擦了把泪,毅然站了起来,往园子里面找三春等人。

 这个时候,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她先去了缀锦阁,再去了求秋爽斋,再是藕香榭,甚至去了稻香村。

 结果一路下来,迎春和探春倒是马上出来,分头去了怡红院和潇湘馆。

 李纨闭门不见,惜春病了。

 香菱又往回赶,林红玉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只能盼着迎春惜春能不能帮上忙了。

 结果怡红院门口,她眼睁睁看着王善保家的过来,在迎春耳边说了几句话,将她拉走了。

 潇湘馆门口,则是金钏儿过来,把探春带到墙角,悄声道:“太太让我带个话,马上回去,不要掺和这边的事情。”

 探春为难道;“可是……”

 金钏儿叹了口气,说道:“太太说,早知道屋里彩霞和环哥儿有私,事情闹将出来,赵姨娘和贾环都讨不了好去,你也不想看着他们出事吧?”

 “我和彩霞都是太太房里丫鬟,按理是要伺候老爷的,而彩霞和环哥儿私下搞出奸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彼时老爷太太共用婢女,可以赐给儿子,但儿子之前不能和婢女私通,因为彼时婢女若是有了血脉,甚至都分不清是谁的,乃是人伦大忌。

 这属于子**婢,父子共用一女,又为聚麀之诮。

 金钏儿低声道:“这事情闹出来,环哥儿固然逃不了好,赵姨娘怕是要被寻个由头问罪,甚至会被赶出府去。”

 “这也就是太太一句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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