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又喝了了一口茶,这才说道:“这第二口,味才对了。”

 贾琏听不懂:“不都是同一碗茶?”

 王熙凤翘着腿:“你不懂了吧。”

 “咱们成亲也好几年了,你难道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能压你一头?”

 贾琏恨恨道:“还不是因为你背靠着王家。”

 凤姐冷笑。“你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是因为我有用,所以家里面都争取我!”

 “一开始我也以为我很委屈,后来发现,我竟然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老太太那边,是因为二太太掌了爵产进项,需要我这个长房媳妇来制衡。”

 “大老爷那边,需要我这个儿媳妇,从二太太那边的家产进项中,分到一杯羹。”

 “而太太那边,则是想要拉拢我这个王家女儿,做她更大助力。”

 “三方默契之下,我才坐上了协理荣府的位子。”

 “不用李纨探春,不是因为她们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她们没有利用价值。”

 “一开始我没看明白,还很得意,谁都不得罪,但渐渐地,三方都觉得没达到目的,开始对我不顺眼起来,以致我不得不背了很多黑锅。”

 贾琏点头道:“你倒是想的通透,但又和今日你公然和二太太唱反调有何关系?”

 王熙凤冷笑道:“因为府内力量已经失衡了!”

 “老太太也压不住场子了,我再不帮一把,二太太就要真的一统荣府了!”

 “她掌了权,还有我们夫妻什么事情?”

 “三国争霸,都是蜀吴联合打魏,哪有帮魏打蜀的?”

 贾琏心道还真有。

 王熙凤又道:“何况咱们在三方中,只就是个小虾米,我得罪了二太太,她暂时不会拿我怎么样,

 “但我要是对晴雯见死不救,却会得罪一个混世魔王,大房二房之间唯一的桥梁也没了。”

 王熙凤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绝大多数儿媳妇,天生心里都是想要反抗婆婆的。

 贾琏笑道:“你原也怕宝兄弟?”

 “我还以为他被圈禁三年,你和府里人一样,都觉得他没用了。”

 “何况他还是二太太的儿子,你不怕疏不间亲?”

 王熙凤冷笑道:“我虽然很承宝兄弟的情,但他可不是个良善人物,这事情必然没完。”

 “他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是林姑娘要是回来,这府里就有的热闹了。”

 “那两个人可是真真一对,咱们先结个善缘,免得到时候溅上一身血。”

 贾琏听了,有些发愣,林黛玉有那么可怕?

 想到自己和林姑娘回姑苏时,也就是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怎么王熙凤这么强势的人,对她如此忌惮?

 林姑娘确实受老太太喜爱,但也只是个县主,林家又没了,王熙凤到底在怕什么?

 他未及多想,太医已经请到了。

 他进了屋,隔着帐子给晴雯把了半天脉,最后又让人掀了帘子看了面色,之后默然不语半天。

 王熙凤见了,说道:“有什么难处?”

 太医为难道:“只怕是不行了。”

 “应该过不了今晚。”

 众人都是一惊。

 贾琏道:“到底是什么病?能看出来吗?”

 太医站起身来,叹道:“惭愧,老朽看不出来,还请另请高明吧。”

 王熙凤有些彷徨,宝兄弟临走还托付自己,要是晴雯就这样死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贾琏是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王熙凤道:“我出去一趟!”

 他套上马车,快马加鞭出了荣府,不出一个时辰,他带着上次给他看病的张友士回来了。

 张有士进来,二话不说把了脉,又让旁边丫鬟拨开晴雯眼皮,然后站起身来,张口道:“我没有办法。”

 众人听了,满腔希望化为流水。

 但随即张友士道:“但是琏二爷有办法。”

 贾琏疑惑道:“我有办法?”

 张有士点头道:“二爷可曾记得,我曾说过,你的病无药可治,活不过两年吗?”

 “然而最近你气色竟好了些,虽然没有根治,但却被压住了。”

 “我都没有办法,琏二爷背后却有高人。”

 “这位姑娘的病因,和琏二爷是一本同源,只不过一个急,一个缓。”

 他拔走就往外走:“我只能说到这里,告辞。”

 等贾琏送张友士出门,回来和王熙凤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他们让屋里人都离开,王熙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来。

 这是宝兄弟临走前,给他们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