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叠奏折,有御史,有六部官员,有四王八公。

 说的是不相干的两件事情。

 新科状元鲁智深伪造身份,犯了欺君之罪。

 被关在诏狱的荣府贾宝玉,其曾经在大观园内吟反诗,意图谋反,其从小就在书房内写下有造反字样的句子,足见从小包藏祸心。

 李闻成将奏折摔到地上,冷笑道:“他们不管知不知道内情,却抱团被人利用,指东打西,意有所指,却不说破。”

 “如此公然站队义忠亲王,他们不怕朕治罪?”

 于诚低声道:“人太多了。”

 “动一两个还可以,但是几十上百人,皇上只能暂时妥协。”

 李闻成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难明的意味。

 “朕还是个孤家寡人啊。”

 此时义忠亲王府中,几位幕僚正跪在地上。

 有人低声说道:“王爷,这次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义忠亲王冷哼道:“不能让他在做下去了!”

 “要是再打下大同,甚至将北莽逼出京城,回到草原,他李闻成就会实现大离朝百年来未完成的宏愿!”

 “若是如此,他的功劳声望就可比肩先帝,位子稳固无比,我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愿!”

 “那时候,他想立个义子做储君都没人反对,那还有我们什么事情?”

 “这破天功劳要做,也是我来做!”

 “而且李闻成想的也太简单了,北莽只是一时大意,要他们积蓄力量反扑,我们必定支持不住。”

 “和北莽共存,才是大离千秋万世的生存之道!”

 “反正富庶的江南都在我们手里,苦寒之地给他们也就罢了!”

 他冷笑道:“李闻成这厮,对王公大臣贪酷无比,不让这些世家大族吃饱,谁会支持他?”

 “君不与士大夫治天下,还要与民治天下不成?”

 “愚蠢!”

 “既然如此,咱们用大义名分,斩断他的得力臂助!”

 “一定要将这武状元鲁智深,实际上是贾宝玉的人打倒搞臭!”

 地下幕僚们听了,纷纷拜服道:“王爷英明,真乃中兴之主!”

 义忠亲王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

 现在朝廷上下,十个有八个都站在自己这边,李闻成拿什么和自己斗?

 大观园里面,香菱给林黛玉念着探子送来的一封封情报,惊喜道:“这都是公子做的?”

 “公子这次立下大功,会不会封公?”

 她随即撅起嘴,愤愤道:“竟然有人说公子坏话,真不是东西。”

 林黛玉一笑:“看来他们是急了。”

 “而且别说封公,封侯都很难,只怕最后会给个伯爵安慰一下。”

 “这次文官群起攀咬,弄得不好,不仅无功,反而会被治罪。”

 香菱吓了一跳,“不会吧?”

 “公子拼了性命,才打回来的战功,难道就不算了?”

 林黛玉叹了口气,心道对面如此无耻,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而且这个时候发难,和北莽脱不了关系。

 这大离上下,被渗透成什么样子了?

 前些日子她通过内卫司,得知鲁智深带兵打下了太原,又和秦可卿收住了平阳,又是高兴,又有一丝失落。

 当时她要是不回来,说不定也能第一时间见到鲁智深得胜而归。

 不过林黛玉倒不后悔,要不是她及时赶了回来,只怕晴雯等人都已经死了。

 王夫人也真能下得去手,林黛玉想到她心肠如此之狠,也不禁有些背心发凉。

 不过林黛玉的反击也随后到来,现在王夫人几个陪房,身上都有好几件官司。

 尤其是周瑞家的,她男人负责收租,一年经手十几万辆银子,身上人命皆是不少,如今苦主纷纷进京告状。

 其女婿冷子兴也被告下狱,如今周家已经是一片稀烂。

 虽然王夫人有诰命在身,但她保不住其他人。

 只要官府秉公执法,下面的家奴是跑不掉的。

 前些日子,荣府后院井里头捞出一具泡得肿大,头脸都被磕烂的女尸,面目依稀是金钏儿。

 后来王夫人房里来人辨认,确认其身上穿的从里到外都是金钏儿的衣服,这才确定。

 鸳鸯晴雯袭人秋纹麝月等人,很是过来大哭了一场,她们十几个丫鬟都是贾府家生子,看了都是兔死狐悲。

 谁都知道金钏儿死的蹊跷,但是府里谁敢说?

 然而王夫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此时她队伍里地上跪着的周瑞家的说道:“我保不了你们了。”

 “你和你男人自己想法寻个痛快,我可以让你嫁人,包括儿子女儿都脱了奴籍,下半生寻个好去处。”

 周瑞家的身体发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