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蒭所言,并非杞人忧天,开启民智后,对统治阶级的损害更大,而西方列强正是靠坚船利炮把华夏文明轰成碎渣。但对沈括而言,这个话题未免太沉重些。难道蛮夷可以使用机巧之术,华夏反而不可以?而民富国就一定不安?中国一直以来都在讲国富民安,追求土地兼并,甚至聚集天下财富于一人,至于百姓困苦,不仅不是国家关注的焦点,反而是国家稳定的前提,只要稍加抚恤、减免赋税,便可收亿兆民心。从古至今,重农轻商,把万民固定在土地,连坐保甲,将百姓困死在百里之地。封建制度,产生了稳定的华夏文明,但在资本主义已产生萌芽的大周,却将要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而沈括作为资本主义萌芽的创造者和推动者,必将处于各种权力激荡的漩涡中,岂是一句韬光养晦可以轻易脱身。

 后院张宛娘闺房。

 张宛娘执着柳氏的手说,“姐姐,这一年间,多亏了姐姐,宛娘才不至寂寞空渡,可好景不长,姐姐明日便要返京了,这叫宛娘何等思念。”

 “宛妹妹,承你不弃,与我情同姐妹,姐姐也是好生不舍,好在妹妹正值妙龄,听闻京中秦尚书有意与伯父结秦|晋之好,等妹妹嫁到秦府,我们自然可以经常相见。”

 张宛娘一脸嫌弃地说,“姐姐,休提那个纨绔公子,这个天官大人家的少爷可是没少干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恶事。”

 “还有此事!?”

 张宛娘在柳氏耳朵边悄声说了几句,却见柳氏惊得凤目圆睁,忍不住轻咳起来。

 张宛娘忙轻拍柳氏秀肩,轻声道,“姐姐可是感染风寒,刚才已听得姐姐咳了几声。”

 “许是着凉了,不防事。”柳氏又咳了几声,“宛妹妹,你对佳婿有什么要求,回到京城,定帮妹妹寻一家世清白,诚实稳重的郎君。”

 张宛娘脸色一红,低声道,“却是姐夫那般人才,宛娘就心满意足了。”

 虽是闺房私语,但这句说出来,柳氏也觉得有些尴尬,谦虚道,“沈郎也没有妹妹想的那么好。”

 张宛娘正色道,“宛娘从未见过相敬如宾如姐姐、姐夫者,姐夫始终只宠姐姐,从未有纳妾的想法,在这当今官场,实属罕见。哪个女子不想夫君只爱一人。”

 柳氏听了,也觉满意,便轻抚张宛娘的纤纤玉手,“妹妹放心,以妹妹的美貌定可以寻个专情于你的青年才俊。”

 张宛娘只是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