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深处。
剑气在朱相深的胸口如雷炸开,朱相深一退千丈,停下来的时候视线低垂,看了看血迹模湖的胸口。
剑意顺着体伤进入身体,朱相深感觉自己体内有无数细如蚊蝇的小剑在纵横肆意,乱奔乱突。
一招得势的慕容长陵并没有追击过来,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下方浔阳城外的战团和南院大王肉身破碎了的地方。
视线收回来,剑湖宫宫主看着朱相深的后方。
长虹贯日般而来的男人身影凝实在朱相深身侧,宁江枫和天崇并肩站在了一起。
“你来了!”
“我来了!”
朱相深血染的脸上有笑意,嘴角同样挂着血迹的宁江枫回话的时候脸上也有笑意。
昔日的君臣两人一问一答,随后朱相深对慕容长陵开口:“完颜大石肉身破碎,元神一去千里。我说的,一切才刚开始。”
慕容长陵没法回朱相深的这一句。
视线的落点在宁江枫手中的问鼎剑上。
“这把剑乃剑湖宫所传承,以白陨金为材,堪称天下第一剑,如今这把剑却是到了你的手中。”
叹息一声,慕容十三说道:“五十年前,我身背十三剑,剑挑中原五大剑派,当时拿的就是这把剑,后来败在武当掌教一把桃木剑手中。我回剑湖宫,是南院大王陪我走棋,看北海极光云海,当时完颜大王说不以成败论英雄,后来我闭宫破境,将这把剑送给完颜大王,以另外十二把剑锻造了如今手中的这把剑!”
神情略微萧瑟,慕容长陵说道:“想不到完颜大王的问鼎却是到了你手中,宁江枫,你会用剑不?”
“刀剑不分家!”宁江枫开口。
慕容长陵脸上有嘲弄的神情。
朱相深轻咳了一声。
血手人屠将逐鹿刀召入千方袋,左手的剑交换到右手。
“你要以这把剑和我对敌!”慕容长陵脸上讽刺意味更浓。
北海剑湖宫的宫主言落,便见宁江枫开口说道:“完颜大石杀不了我,他手持问鼎又如何。我是不懂剑法,但我懂势,我知这把剑的剑心,懂这把剑的剑骨。”
宁江枫言落,气势一节一节拔高,数个呼吸之间,整个人的气势大变,神情肃穆而又庄严,像是端坐云端上俯瞰世间的天帝。
睥睨之气,满溢而出。
名剑问鼎。重剑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而剑柄两则,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宁江枫姿态睥睨,双手持剑,一道璀璨如明月,厚重似山河的剑光瞬间从苍穹砸出下去。
慕容长陵和朱相深交手五日,剑法即能千变万化,又可大巧不工,但终归还是摆脱不了一刺、一挑。
宁江枫却是砸剑,如同手中握着的不是名剑问鼎,而是一把锤,一条棍,一座山。
慕容长陵先是嘲讽,随后惊讶,继而凝重了起来。
这一砸的势越是下落,越是厚重,不断拔高,如同山岳崩塌,气势汹涌,后势披靡。随后慕容长陵、朱相深都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
宁江枫砸剑的势不断拔高,那如山岳落下的剑光中日月齐悬,斗转星移,山川巍峨,草木葱葱,牛马悠然,四海升平。
剑光中一帧一帧出现了四幅画卷,如海市蜃楼,不就是篆刻在问鼎剑剑身、剑柄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农耕畜养,四海一统,
慕容长陵面如死灰。
问鼎,问鼎,问鼎在剑湖宫传承千年,无人参悟剑意,自己又将问鼎剑赠给完颜大石,希望完颜大石能问鼎天下,自己可以知其问鼎的剑意。
想不到这把剑的剑意就在四副图画中。
四海一统,就是问鼎的剑意。
所以宁江枫砸剑,剑势不断拔高,没有止限,血手人屠砸下来的其实是一个太平江山,盛世山河!
“他是怎么顿悟到问鼎的剑意!”
慕容长陵如此念想,人倒掠千里。
问鼎的剑意,慕容长陵不敢试其锋芒。
宁江枫也发懵。就这么一砸,逼退了慕容长陵。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道剑意,而且被自己不经意间唤醒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使用“逐鹿”久了,有王霸之气!
转念之间,宁江枫砸出的这道剑意落下。
浔阳城外,血手人屠双手持名剑问鼎,北海剑湖宫的宫主慕容长陵不敢试其锋芒,倒掠千丈。这道南院大王、慕容长陵都不曾顿悟的剑意落在瓦戎军阵当中。
四副画卷形成的剑意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鱼璇薇、敖曦等人感觉宁江枫所在区域内整片地面齐齐下陷,随后众人便看到浔阳城外的一片空间彻底的漆黑了下来。
有来不及撤出的剑湖宫长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大剑,细如蛛网的裂纹首先从剑上绽开,随后是持剑的手及其手臂,继而裂纹弥漫全身。
耳边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剑湖宫和的长老看到自己的身体骤然间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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