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城头上忽然响起几声脆响。

 有将士急匆匆前来禀报道:“府君,敌军正在搭梯子!”

 张邈复杂的目光环顾周围,忽然对陈宫说道:“将我绑了吧!我不但保你一命,还送一场造化。”

 陈宫却摇头拒绝了,“若我愿意干,卑职早就这么做了。”

 “府君仗义,但我陈宫也并非是那等背主求荣,忘恩负义之人。”

 张邈定睛看了陈宫半晌。

 两个中年男人在火把的微光中,好似含情脉脉的对视了片刻,张邈抬手摆了一下,“那你赶紧逃吧,趁着城破之后的混乱,趁机出城,潜藏一段时间,再谋前程吧。”

 “这是谋逆之罪呐,要不然,降了便是!”

 陈宫也有些感慨。

 到现在他都有些恍惚,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信心满满的一战,竟会败的这么轻易。

 好像什么都还没有做呢!

 他们就已经败的一塌糊涂了。

 “来人,大开城门,投降!”张邈起身喝道。

 这一刻的张邈,好似一个百岁老人般,连走路都有些不太稳当。

 在经过陈宫身边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声道:“快走吧。”

 “府君珍重!”陈宫拱手一揖,转身下了城头。

 他的身影很快就隐没在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张邈摇头嗤笑一声,“按理,我是应该杀了你的!”

 “若不是你的强烈建言,我也不会这么痛快的下定决心,做什么称王称霸的美梦!”

 “如今仗打败了,我也马上就要死了,我却偏偏给你了一条生路。”

 “也罢,也罢……”

 ……

 曹洪趾高气扬的进了城,下令封锁了各个城门与街道。

 “小破城,还数万带甲之士,怎么这么不禁打呢?”他大声的嚷嚷着,恰见张邈自缚双手被禁卫驱赶着从城头走了下来。

 “这位将军,可否通个姓名?”张邈说道。

 曹洪咧嘴大笑道:“逆贼,问乃翁姓名作甚?难不成你还想化成鬼来找某家?”

 “并无此意,只是我一向敬重英雄豪杰,这也算是死前的一点心愿吧。我总该要知道,打败我的是何人吧?”张邈说道。

 曹洪冷哼一声,“怪你这厮不长眼,某家曹洪!”

 张邈怔住了,曹洪……他知道啊。

 “原来竟是子廉当面。泰山立于前而不知,实在是惭愧!”张邈摇头失笑。

 “所以说你这逆贼眼瞎嘛!”曹洪骂道,“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造反?你这是找死!”

 张邈苦涩的笑了笑,“悔之晚矣!不知孟德现在何处?”

 “等着吧,马上就到!”曹洪说道,“来人,将他先押下去,跟那个姓卫的关一起。”

 ……

 牢狱中,当张邈向卫兹问及此战为何会打成这个样子的时候。

 浑身是伤的卫兹靠着墙壁,有气无力的说道:“不敢欺瞒府君,实在是……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张邈被震惊到了。

 仗打败了,可身为主将的卫兹竟然也不知道。

 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卫兹空洞的目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漆黑一片,说道:“也许是卑职急功冒进了。”

 “卑职率军出城之后,就带着人一路狂追哪支敌军骑兵,可不管怎么追,就是死活也追不上。后来我也被勾起了火气,我觉得大家都是骑兵,我们的战马跑累了,他们的肯定也累了。”

 “可是,我想错了,他们的马根本不像是吃草嚼料的,我竟然始终都没有追上。眼看着天色渐晚,我不敢再追击下去,就率军折返。”

 张邈听着,眉头拧成了一道道的川字,“怎么可能会追不上呢?”

 “卑职到现在也还没有想明白,也许,他们的战马也是千挑万选的吧。”卫兹十分吃力的说道,“除了这个原因,卑职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回城的路上,高柔怀疑我们可能遭遇了伏击,我还笑话了他一番。”

 “结果走了不足数里地,我发现我们真的被伏击了!”

 “他们太丧心病狂了,简直豪无人性!”

 “几堆人山啊,冲天的黑烟都遮天蔽日了。”

 “人山?”张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兹动作幅度很轻微的扭了下头,“他们将我们的将士堆成了好几堆,全烧了。”

 愤怒瞬间像是雨后的野草般笼罩上了张邈的脸颊,“皇帝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他失声怒吼,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

 “也许在皇帝的眼中,我们这些叛军,根本不配为人吧!”卫兹嘲弄说道。

 “放屁!”张邈怒吼,“我一定要觐见皇帝,亲口问问皇帝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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