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本就不善言辞,明明应该处于强势地位的他,此刻竟隐隐落了下风。

 王肱很聪明的用极其简短的言辞,将自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

 “你其实就是一只妄自菲薄的蚍蜉,其实你只要走出山阳,到河南尹去看看,就一定会发现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多么的无耻!”张辽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

 “似你这样的刁蛮之将,我本应不与你说这么多的废话,但我看不得你这无耻的嘴脸。”

 “将军,你是真的可怜啊!”王肱哈哈大笑道,“大汉朝曾经的的确确是一位惊艳四方的美人,可百年岁月过去了,她到现在为止还依旧觉得自己是一位美人,这就是错误的。”

 “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遮羞布,还描眉画目,搔首弄姿,这才是真正的可耻!”

 “不问己罪,却数落他人的不该。将军为何不看看黄巾贼呢?短短数月,烽火连城,应者云集啊,这就是罪!”

 张辽冷眼看着唾沫横飞,表情渐渐狰狞的王肱。

 他的心中已经很清楚,凭他是无法说服这个人的,而且还极有可能会被他给带偏。

 他现在稍微有些纠结的是,到底是要直接送他上西天呢!

 还是押着他,带他回河南尹,回陈留去看看。

 理智告诉他,赶紧弄死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从此地撤军。

 可他就是压不下心中的那口气。

 若不是他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可能已经被他给说服了。

 曾经的朝廷确实是阴暗的,这他无可否认。

 可当今陛下有一颗励精图治之心,而且做的真的很出色。

 “想杀就杀吧,将军又何必纠结呢?等我死了,我也就彻底的闭嘴了。”王肱看出来了张辽内心的纠结,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张辽目带纠结,凝视着王肱。

 他那嘲讽的目光像是一根钢刺,扎的张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忽然,一抹森寒的刀光闪过。

 王肱的人头应声而落。

 张辽淡然收刀,说道:“谢谢你的建议,死了,确实也就闭嘴了,这是个好主意!”

 “我这个唇舌无力的人,为何妄图与这些伶牙俐齿之辈争辩呢?这本身就是错误的啊!”

 王肱的一句嘲讽,让张辽悟了。

 他胜在手中的利刃,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简直是真傻。

 他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就行了,为何非要和这些人争个长短呢?

 大不该啊。

 “来人,打扫战场,一个时辰后撤军!”张辽擦干刀上的血迹,下令道。

 “喏!”

 一个时辰后,这座只在附近四里八乡有点名气的山寨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海吞噬了山贼曾今的荣光,埋葬了所有的阴暗不堪。

 也彻底的送王肱及其部下五千大军归了西!

 此战发生的很平静,但却也很惨烈。

 当三百将士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凶悍的。

 人均百人以上的杀戮,让他们在这一刻好像连灵魂都沾染上了血腥味。

 没有一只狗敢在屠夫的面前龇牙咧嘴。

 从此以后,寻常的将士恐怕也没人敢去直视这三百人的眼睛。

 “非是本将心狠手辣,实是我们是陛下手中的刀。我们要让那些叛逆者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们的下场,从贼者——死!!”山下,张辽凝望着山上的滔天大火,对三百将士说道。

 “喏!”

 将士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铿锵有力,且意志坚定的一声沉喊。

 这便是他们的态度!

 食君之禄,当担君忧!

 ……

 “自昌邑而来的援军,没了?”段煨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张绣轻轻颔首,说道:“探马带回来的消息就是如此,自单父北八十里全军覆没。”

 段煨眉头紧蹙,“也没听闻何处有援军前来,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全军覆没了呢?这怎么感觉像是好像有鬼神之力一样呢。”

 “应该是虎贲中郎将张辽干的。”张绣说道,“今日有斥候带着檄文,传檄北部诸县,不论出身,从贼者尽诛,士人罪加一等。”

 “我们派出去的探马打听到,那些斥候所背的旗帜是北军的令旗!”

 “既然北军斥候出没在北部,张辽的大军应该也就在附近。”

 段煨拍了拍额头,喟叹道:“这悄无声息的一支大军就没了,听着还怪吓人的。”

 座中,依旧在捧着兵书看的刘鸾说道:“好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这大概是现在朝中诸将必将喜好的打仗方式吧,我去觐见陛下的时候,遇见了大雨中出征的曹操。等我从成安离开的时候,又遇见了从梁国折返的曹操。”

 “前前后后不过十余天,梁国就别灭了。”

 “梁国被灭了?!”段煨惊呼道,“我怎么感觉我跟个傻子似的呢,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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