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说道:“陛下说这叫开源节流,控制本钱还是啥,那位赵黄门交代的也快,他自己好像也没记清楚,反正大概就是,我们能自己做的就尽量自己做,自给自足,别买!”

 “本来刚好三百人,人手就很紧凑。但后面有些兄弟哪怕是断了双臂,也不想躺着接受我们的供养,非要帮忙干点活,几天时间人就多了起来,现在已经五百多人了。”

 荀攸感叹道:“陛下当真是把所有能算的,都算进去了。”

 “就是以后的单父令和都尉应该会不好干。”

 王敢腼腆的笑了笑,将荀攸这句话装作没有听见。

 酒足饭饱后,荀攸因为还要去与荀彧等人商议事情,便提议提早撤场。

 虽然今日酒水免费,但结账的时候,荀攸还是将酒水一并结了。

 出了夕阳客栈,曹洪不禁再次感叹道:“陛下为何才仅是十五岁呢,一点也不像啊!”

 “你觉得陛下如果是九十五岁,做这些事情才恰当是吗?”荀攸笑问道。

 “九十五岁有点晚,三十五差不多。”曹洪没听出来荀攸的调侃,还一板一眼的说道。

 曹仁一巴掌拍在曹洪的后脑勺上,骂道:“你可别给我丢人现眼了,陛下梦游三千世界,旁人有这个资格吗?别的人哪怕是他两百零五,都不一定明白做这些事。”

 荀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含糊道,“很有道理啊,走了。”

 曹洪看着荀攸远去,摸了摸后脑勺问道:“这明明是一件大好事,为何荀军师看起来好像还有了心事了呢?”

 曹仁嗤笑道:“若你能想到他思虑的问题,就该换做你当军师了。”

 “你也不明白?”曹洪问道。

 曹仁背着手慢慢走着,汇入了人群,一边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夕阳客栈什么都好,一切都好,但就是……人有些多了。”

 “哪怕他们缺胳膊断腿,但也是从西园走出来的精锐,拿起刀就能打仗!五百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能在眨眼间掀翻单父的府衙你信不信?”

 曹洪似懂非懂,说道:“我肯定信啊,我怎么能不信!陈留之战时,我们一个回合就掀翻了九千兵马,区区一座县衙算个屁!”

 “所以,你就不担忧吗?”曹仁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问道。

 “我为什么要担忧?我应该担忧吗?”曹洪蹙着眉头,不解问道。

 这话把曹仁整了个没脾气,无奈道:“好吧,你确实不需要担忧。”

 “那到底是为什么?”曹洪追问道。

 “因为人多了容易出乱子!”曹仁几乎是低声吼出了这句话。

 曹洪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多么高深的理由呢,原来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你能想到的你当陛下想不到啊?人多了分出去不就完了,山阳郡又不止单父一个县,还好几个呢!”

 “赶明日在昌邑开一座,这人手都不够用了,还多呢!”

 曹仁:……

 好半晌,他才幽幽说道:“以后别说你笨了,我自愧不如!”

 ……

 单父城在消停了小半个月之后,再度被战马的蹄声惊醒。

 从天亮一直惊扰到了晌午时分。

 山阳郡有十一城,户十一万。

 刘辩亲自下旨,分遣十路兵马,收复除单父外的其余十城。

 这一次,他并没有调动任何一员大将。

 皆是各部校尉自领部曲,随行荀彧挑选的各屯田尉,以及自军中选出来的各县都尉。

 “战争打到这一步,敌人的眼界清晰了,朕的眼界也清晰了。”刘辩在城头散步,忽然心生感慨,“那些多余的妄想啊,现在谁都能扔下了。”

 他的身后跟着荀氏叔侄与陈琳等人。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谁也没能听出来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还曾试图游说,真的算是给他们脸了。”刘辩说道,“终归一切还是要拿拳头说话。”

 荀彧说道:“是他们亲手放弃了最后一丝活着的机会。”

 刘辩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他摇头笑道:“朕只是觉得……当墙倒众人推的时候,朕变成那堵墙就心里怪怪的,你们谁能替朕解释解释?”

 “陛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并非陛下之错!”荀彧说道,“子孙无法避免的须当承继父辈的罪责,但不可承受祖先的罪责。朝廷眼前的灾厄,并非是因为眼前之事,它就像一棵树蔓延出来的根茎,上可倒推数代先皇,在先皇时,轰然爆发。”

 刘辩想表达的并非是这个意思,但他接受了荀彧的说法。

 他内心真正的复杂,来源于眼前的现实,和他这个后来者所旁观的历史之间的冲突。

 “接下来该兵向何方,你们尽快议一议吧。”刘辩说道。

 荀攸忽然说道:“陛下,请恕臣冒昧,臣想先说一说夕阳客栈之事。”

 “可是有什么问题?”刘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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