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那孔武有力的身材,做这样一个小女儿家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别扭。

 也就是她长得好看,大概可以用蠢萌来形容。

 若是丑一点,那就绝对是如花撒娇,李逵赔笑。

 刘侑说着大不敬的话,神色却淡薄如水,“实话总该是要有人来说的,若人人都当伪君子,只是给皇帝和公卿们说一些好听的话,这个天下迟早是要完的。”

 “我是公主,但我更是商人,商人逐利,不看点实在的东西,如何得行?”

 半夏犹犹豫豫,且非常小心的说道:“可是公主,照您这么说,那些人不也成了皇帝?”

 “皇帝?”刘侑眉头轻蹙,忽而笑了起来,“不能这么说,但他们有皇帝的权利。”

 “这些话对你而言,是有些深奥了。”

 “你可以把皇帝当做是万兽之王,他的座下有狮王、虎王、象王、鹰王……”

 “当有了一定的权利和钱财后,他们渴望更多的权利和财富。老的退下来了,但他曾经的名望和权势依旧有影响,然后循环往复,就成了姓袁、姓荀,姓高等等。”

 半夏的表情渐渐茫然。

 她很肯定她刚刚一定听懂了。

 可到后来,她又听不懂了……

 刘侑看了一眼半夏,微微摇头,“算了,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说起来,阳翟城中这些在黑暗中窜来窜去的蛇虫鼠蚁,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自见过了。今日给他们一个面子,本公主登门造访!”

 “奥奥,好。”半夏有些迷糊的忙点了下头。

 他还在想皇帝座下那些动物王,和权利、钱财的关系。

 ……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朝廷在阳翟城中几乎是翻天覆地般的一场行动,毫无收获。

 甚至于连吕布哪怕一丝半点的消息都没有找到。

 众人再度在衙署齐聚。

 刘辩的面色十分的难看。

 他虽然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但堂上所有人都知道。

 ——皇帝生气了!

 那如巍峨山岳一般的压力,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

 让他们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觉得滞涩,艰难。

 “三日,全城大索,你们干干净净的给朕什么消息都没有带回来,真令朕感到欣慰!”刘辩沉稳到好似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缓慢在众人身上扫过。

 微微弓着身站在阶下的赵野,将双手拢进了袖中,脚步缓慢的挪向了英林等人。

 刘辩眼皮微抬,看了一眼赵野。

 沉着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野方才站的位置。

 这个狗东西!

 这事还不至于shā • rén ,更不至于让他这个中官去杀。

 赵野不动声色的又回来了,只是把头微微向下低了几分。

 跪在堂上的刘侑和英林几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在这里,赵野的凶名并不盛。

 也就英林最为清楚赵野这个中官曾经的辉煌。

 “陛下,并非是全无收获!”刘侑憋着嘴,强行提着一股倔气说道。

 刘侑眼帘微垂,“说说吧。”

 刘侑抬了抬头,“臣这几日间见了城中所有大大小小的头领,吕布并未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那些人虽是三教九流,但城中大大小小的消息,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尤其是一群陌生人,他们更不可能不知道。”

 “臣现在非常有理由怀疑,也许吕布在那天晚上就已经出城了。”

 刘侑这番话,并没有让刘辩的神色有丝毫的变化,“你所说的那些头领是地头蛇?”

 “是的,陛下,阳翟城中的地头蛇。织席贩履的行商、沿街乞讨的乞丐、坑蒙拐骗的恶徒等等皆有,他们在城中都有固定的地盘,且常常因为地盘之争而爆发流血的战斗。”刘侑说道,“臣因为经商的便利,和他们曾经都有不少的接触。”

 “你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刘辩敛眉问道。

 刘侑重重点头,“臣信!”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

 算是以自己的前程和性命,为那些不法之徒的说辞做了保证。

 刘辩看向了贾诩,“文和也如此以为?”

 贾诩在这三日一直亲自坐镇调度城中俘虏,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查。

 他和英林,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唯有刘侑率人在自由的游走。

 “臣始终觉得吕布应该还在城中,可这三日大索城中的情况,令臣对自己的判断也有了些怀疑,虽然好像完全不可能,但也许他真的已经出城了。”贾诩说道。

 “觉得,也许,好像?你现在给朕回话,用的都是这样的用词吗?”刘辩声音阴沉的可怕,每一个音调里都好像藏着万千汹涌的杀机。

 贾诩缓缓俯身低头,“……臣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