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的想了片刻,刘备最终还是下令将士去打开城门。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

 今天这一战 ,对于两个枭雄而言,都是一场厄运。

 战局没有朝着他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去发展。

 朝廷一举把他们两个都吃死了。

 就在这时,被围困在城墙上的吕布忽然扔下了兵器。

 “我投降,请放过我的部下!”吕布背着手站着,目光睥睨。

 他用最狠的语气吼出了最无奈的话!

 “将军!”高顺扑到吕布身边,“末将带你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冀州,兖州,那么危险的局面我们都杀了出来,将军怎可在此时放弃?”

 “闭嘴!”吕布忽然目光凶狠的看向了高顺,“投降,这是我的命令!”

 “你现在继续坚持,不过一条死路,不必如此。皇帝小儿既然看重你,这个前程你该搏一搏!我的首级你介不介意?与其给了这老匹夫,倒不如给你,成全你一桩大功劳!”

 高顺瞪直了眼睛,因为格外用力,两个鼻孔好似累极了的老牛一般喷着粗气。

 他抬手将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将军何必如此折辱末将!”

 吕布抬腿就是一脚,“折辱?给我滚一边去!”

 “你嫌弃我的脑袋?!”他愤怒的指着自己的脑袋,吼道:“我吕布人人谩骂,我也知道我德性亏欠,非良臣非雄主。可……若非心有野望,我如今也当算得上是朝廷头一号的大将,威风八面,哈哈哈。”

 大笑三声,他一把摘下兜鍪重重掷在地上,大声道,“我吕布负了很多人,但唯独不想负了你和这群跟随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们不能跟着我死啊!”

 “你我一手拉扯起来的陷阵营,今日在徐县大放异彩, 可天下人还没看见呢!”

 “我要你拿着我的首级,带着这些兄弟,冲锋陷阵,纵横捭阖。”

 “这陷阵营,有——我吕布的名字!”

 高顺双手抱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军不要再说了,末将宁愿战死!”

 “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轴呢?”吕布气的抬腿又是一脚,“信不信劳资亲自摘了这颗脑袋送在你的手中?”

 高顺像一头发怒了的牛犊子,瞪着血红的眼睛,闷头杵在那里,用态度表示着抗议。

 “这是我的临终遗言,你得听!”吕布手指重重点在高顺的兜鍪上,一字一顿说道。

 高顺依旧不言。

 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刘备军就围在五六步开外的地方。

 人人如临大敌,但却无人敢继续上前。

 陈琳和刘备都没有下令进攻,就像是两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场生死离别。

 “嘿,那老匹夫,可有胆与本将喝一坛?”交代完高顺,吕布放肆张狂的指着陈琳喊道。

 将双手揣在袖中,看起来并不老,可一副做派却宛若老农的陈琳摇了摇头,“我不敢!”

 “不过,若是将军要喝酒,我倒是可以为将军寻来。”

 吕布放肆大笑道,“你这老匹夫,总算是说了一句顺听的话,上酒来!”

 陈琳转头看向了刘备。

 刘备:……

 他心中憋闷的慌!

 他忽然间发现,他今天好像一个冤大头。

 自己的人快打没了,到最后战果是朝廷的。

 就连这骁勇善战的陷阵营,以后也会是朝廷的。

 现在踏马的,还得搭上几坛酒。

 亏到心痛!

 “上酒!”刘备耷拉着眼皮,怨念深重的对糜竺说道。

 “喏!”

 军令传达下去,很快几坛酒被搬了上来。

 吕布一看就不高兴了,“大耳儿刘备,不过几坛酒而已,你怎么这么扣呢?劳资将死之人,就喝你这么一次了,给劳资上一百坛!”

 刘备:……

 亏得更大了,一百坛!

 他娘的,酒不是钱呐!

 “去拿吧。”刘备无语的冲糜竺说道。

 “喏!”糜竺应了一声。

 这个仗打到现在,他也看出来陈琳的阴谋了,但却无法改变。

 就算他之前一剑戳死陈琳,也无济于事。

 这是个阴谋,但也是个光明正大,令人无法拒绝的阳谋。

 ……

 夏侯渊是和一百坛酒一起上来的。

 当西园军列阵城墙,刘备帐下的部曲瞬间黯然失色。

 和西园军相比,他们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民夫。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倒是谁,原来是夏侯将军。”吕布看到夏侯渊,一下子像是看见了故人一般亲切,“大耳儿刚好弄来了好酒,可敢与我饮上一坛?”

 “战时忌酒。不过,吕将军的盛情我也不能拒绝了,来一坛。”夏侯渊自己拎了一坛酒在手,隔着三两步的距离遥敬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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