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千绝死了。

 短短数日内,消息传遍了迎、云、绣三州。

 起初,有人说是镇凶司出手将其诛杀,但很快,又有新的消息传来,说人不是镇凶司杀的,挂着头颅的木杆旁竖着鬼脸旗。

 然后问题就变成了,三州之中,有哪个势力打的是这么个旗呢?

 又过了几日,各方都发现了真相。

 旺济商行的车队,全都挂出了相同的旗帜,如此一来,另外两州距离远不好说,但整個迎州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旺济货行的队伍不能碰。

 只要打出了鬼脸旗,那就意味着,即便强如封千绝,劫了货队都要血债血偿,那么不论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是流窜的案犯,都要寻思一下,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了那位林先生的怒火。

 至于那些一直在本地的帮会宗门就更不必说,谁也不愿被找上门来寻仇。

 目前,在整个迎州地界,能有底气与林守正面作对的,除开三个定级宗门和秀神山这种超然的势力之外,最多不超过一手之数,而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是没人会无端惹事的。

 林守在旺济货行找到了王虎耳,宽慰道:“这件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有人送上门来,以雷霆手段杀之,正好立威。”

 他又说道:“你还要做一件事,调配停止各队运输,叫所有人回来,一同祭奠被封千绝杀害的弟兄,好让我们的人安心。”

 王虎耳立即点头,然后去准备了。

 几日后,已经习惯了灵药到家的东部迎州都感觉到了异常,因为旺济货行的所有车队全部停运,所有人都明白,那位骤然崛起的人物很重视手下人,所以更不能轻易招惹他们。

 没过多久,王虎耳又来禀告林守。

 “林先生,有人上门来问,可否挂咱们的旗,他可以支付报酬。”

 “什么人?”

 “硫县的一个帮会,还有小胡县也有个地主派人来问。”

 林守想了一会,说道:“暂时不行,我们的人手不够。”

 从黄州支援来的人已经返程,他们不可能一直呆在此地,背后的东家只能给予一定的帮助,却不会什么都管。

 王虎耳不清楚武馆那边修行者的事,听到他这么说自然不再多言,告辞离去,却又被叫住。

 “你等等。”

 林守皱着眉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旗子不能挂,但共济堂愿意与五湖四海的朋友结识,如果有困难,尽可提出来,若我有能力自会相帮。”

 “但是需要代价?”

 “不是代价。”

 林守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是友谊。”

 ……

 大荒庙。

 “师父!师父!”

 知客僧慧颖闯进大殿,感受到其中好几道疑惑的目光,心里一惊,又退了出去,“弟子慧颖拜见师父。”

 “进来吧。”定觉早已习惯了他的冒失模样。

 慧颖踩着小碎步,在一众高僧罗汉面前狗狗祟祟地走进去,跪在住持身边的蒲团上。

 “师父,共济堂的人把封千绝杀了!脑袋串成一个串,吊在了路口。”

 “我佛座前,不得胡言。”

 “是真的!。”

 “……我是叫你文雅一些。”

 “哦,哦,师父,怎么办?”

 定觉最后拜了拜佛像金身,然后把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带出了大殿,仔细问了问事情经过,最后感叹道:“怎会如此之快?短短几个月之前,迎州没几人听过这个名字,现在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慧颖兴高采烈:“沈公子引荐之人果然不凡啊。”

 “你不是想去跟他做生意吗,去吧。”

 定觉终于首肯了此事,“平日里莫要光想着钻营,也要记得修行。”

 “知道了师父。”

 ……

 展华宗。

 冯万春红光满面,正在听总执事与宗主还有其他几位宗内长老议事,之所以他能在此等场合列席,那是因为他也是所议的一部分。

 “依我看,万春虽然有一些过失,但终究没有酿成大祸,现在不是正好有机会将功补过嘛。”

 总执事在展华宗里也是举足轻重的任务,大概有些类似于县尉在县衙的作用,那是具体办事员的头目,没他在,中基层的具体事务运转都不能流畅。

 他这么一说,宗主问道:“共济堂那位林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似乎并无背景。”

 这里的背景,并非指已经结交的靠山,而是往祖上追溯的门第。

 宗主道:“那么能成一时之气候,未必长久吧。”

 总执事站起身侃侃而谈:“道门魁首无剑观立派之初,那位清源祖师不过也是籍籍无名的小道;江南道巨富云华宗,初代首座出自寻常商贾人家;秀神山第一位山主本是个游方郎中;南疆千机谷,东海临壶仙宫,西域狷寺,哪个不是起于微末?”m.81ZW.ćő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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